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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0:00
哪个男人这么好本事,
令她的两个继姊姊争得头破血流不罢休,还要她这个“邪恶的继妹”滚远一点,别打她们白马王子的主意!
真是太好笑了!
这对花痴姊妹爱演戏就去演个够,别把她给拖下水好吗?
她一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十全十美的男人,二对帅哥没很大的兴趣,
不想加入这场“二女抢一男”的霹雳火连续剧,
但,她怎么好像脱不了身?
这个令疯女变得更疯、痴女变得更痴的男主角,
竟要她当他“台面上”的女朋友,为他挡去那对疯狂姊妹花!
他也想得太美了吧!
虽然她是很平凡没错,但也没有凄惨到要当人家的炮灰吧!
就算她不小心对他有一点动心,也恕不奉陪,
只是,为什么她明明不要,嘴里却说YES?!
这下她真的完蛋了……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0:00
谢上薰
  我家田宝宝学讲话比较慢,那时候家中长辈均以宽心的口吻说:「大只鸡慢啼!」(台语)其实是缺少同龄的小朋友和他童言童语,刺激说话的欲望。
  後来上了幼稚园,经过半年的时间,我们便发现他的话愈来愈多,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以打破砂锅问到底,问到不知有什麽话可以回答他,还不能装沉默,因为他会说:「妈妈你不爱我了吗?」「爱!」「那你要回答我才有爱我。」天啊!
  他也会主动告诉我说:「妈妈,老师叫我田先生耶!」「为什麽?」「因为我吃饭太慢,老师说:田先生可以吃快一点吗?」我听了哈哈大笑,可以想像老师无奈的表情。
  他还会告诉我,他喜欢教美语的漂亮老师,当然是男性本性,不管年龄几岁。其实,从他两三岁开始,我就发现这一点,表姊们来家里玩,不用怀疑,他最爱赖在二表姊怀里,为啥米?因为二表姊很有女孩子的味道,不掺一点中性美。吃饭要坐在三表姊旁边,因为三表姊最幼齿、最青春。
  去大舅妈的办公室溜达,在场数位女性,他铁定瞄准最年轻貌美的那一位叫「姊姊」,其他的叫「舅妈」、「阿姨」,多令人捶胸顿足啊!
  所以,孩子的性向从小就可以看出端倪,不用怀疑,我家田宝宝不gay,对臭男生没兴趣!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1:00
东区一家快餐店的二楼,面向大片玻璃窗的长条形位子,可以俯瞰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头,许多年轻学子酷爱坐这一排面窗的位置,一点也不怕被晒黑。

  仔细观察,会发现正对面是一栋商业大楼,一楼是知名品牌的运动服饰店,二、三楼是台北有名的健身中心,年费十分昂贵,想认识有钱人家的公子或小姐,勒紧肚皮缴费来这里上课,成功率高达八成。四楼以上则是公司行号,付得起租金的皆可入主。

  一对漂亮的姊妹花,坐在快餐店二楼面窗的位置,眼巴巴的望着对面。

  「也难怪啦!大家拚了命都想嫁给雍泰哥。」念大一的裴金,一脸坠入爱河的梦幻表情。「光是对面那栋大楼就可以让雍泰哥一辈子吃穿不愁,那还只是林伯父送给雍泰哥的成年礼呢!更不用提雍泰哥去年留学回国后开始朝『巨邦集团』的接班人之路迈进。

  「想想,社交界所有年满十六岁以上的未婚小姐,谁不想嫁给雍泰哥?幸好,我们从小与雍泰哥比邻而居,胜算较大。」

  「姊,我可不会把雍泰哥让给妳喔!」念高三的裴银,宛如洋娃娃的精致面孔,比姊姊更梦幻。「人家我从小就立志要当雍泰哥的新娘,雍泰哥三年前回国那一次,我还向他求婚呢!雍泰哥可没有拒绝我,所以我可以算是雍泰哥的未婚妻……」

  「妳想得美喔!妳向雍泰哥求婚,我就没有吗?雍泰哥只是哈哈大笑,说『小妹妹真爱开玩笑』,所以,他只当妳是小妹妹。」

  「雍泰哥不过大我六岁而已,等我大学毕业刚好相配。」

  「我与雍泰哥只差五岁,比较适合。」裴金低哄着妹妹,「妳不是也很喜欢成亮哥吗?自从去年林家为雍泰哥举办回国欢迎晚宴,妳一直夸成亮哥能言善道,十分好相处,妳就设定目标抓住成亮哥好了。」

  「欣赏与真爱岂能混为一谈?那次晚宴后,姊不也赞叹阎千岁又冷又酷又迷人!妳去爱阎千岁好了。」

  「我不敢。」裴金缩了缩脖子。

  「我也不敢。」

  这是事实。雍泰哥、薛成亮与阎千岁,在美国留学时结为莫逆,还被封为台湾帮的三剑客。去年回国,各回自家的公司去效命,同时在社交界掀起一股桃花旋风,三位年轻多金的钻石单身汉不知勾走多少女人心。

  且拜韩剧流行之赐,裴金、裴银喜欢叫林雍泰为「雍泰哥」,初识薛成亮也嘴甜的直呼「成亮哥」,唯独没人敢叫「千岁哥」,因为阎千岁会毫不留情的叫妳闭嘴。

  「阎千岁太难亲近,小银,妳还是倒追成亮哥好了。」

  「才不要,人家从小就好崇拜雍泰哥,妳凭什么叫我转移目标?如果是因为差六岁的关系,那成亮哥与雍泰哥同年,阎千岁不也是?!这理由太烂了。」

  姊妹同时爱恋林雍泰,也不管人家只当她们是小妹妹,便在那儿就地分赃,妳喜欢他的眼睛,她喜欢他的鼻子,一个夸他体格赞,一个夸他气质佳……巴不得将林雍泰剖成两半,各自带回房间收藏。

  「出来了!出来了!」

  三男一女同时走出大楼。

  「厚--那个不要脸的范雅虹心机好深,居然也加入同一家健身中心,摆明了就是想公私两便,多多亲近雍泰哥,勾引雍泰哥。」

  「不要脸的女人,给我离雍泰哥远一点!不过,阎千岁真是迷死人的酷!」

  「成亮哥也好阳光喔!」

  「不过统统比不上我们的『完美先生』林雍泰!」两姊妹异口同声道。

  花痴!坐在她们背后的另一对高三女同学,张嘴无声的嗤笑。

  「姊!」裴银用银铃般轻软的嗓子道:「反正雍泰哥是我们姊妹其中一个未来的丈夫,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别的女人,所以我们私底下争风吃醋没关系,对外则要团结一致的打击情敌,吓跑所有企图勾引雍泰哥的女人。」

  「没错,范雅虹是一个厉害的劲敌,此外还有一个也不能不事先提防。」裴金很以自己娇滴滴的嗓音为傲,存心勾一个金龟婿。「爸下个月要再婚了,陈阿姨将成为我们的新妈妈,她有一个女儿跟妳一样念高三,叫什么名字……」

  「方水袖。」裴银出声提醒。

  她们背后那两名高三女学生,同时瞪向她们的后脑勺,可她们毫无感觉。

  「这个星期日,爸说要先在家里办一个家族派对,正式将陈阿姨和方水袖介绍给我们那一大票亲戚认识。爸应该也会邀请林伯父一家人来,到时候我们可要小心提防那个方水袖,毕竟以雍泰哥的条件太容易被女人爱上了。」裴金一脸忧愁小姐的表情,活像丈夫要被抢走。

  「姊,我们会不会变成灰姑娘?父亲再婚,娶了厉害又精明的后母,后母带来自己的女儿,一个邪恶的继妹,一心一意想要嫁给王子,不惜陷害灰姑娘,哦~~真是太可怕了!」裴银更夸张的捧心哀叹,杞人忧天。

  「没错,妈死了十年,爸不曾再被女人抓住,结果陈阿姨以秘书的身分近水楼台,终于使爸逃不出她的手掌心,足见她手段之厉害。可想而知,她的女儿也是邪恶又有野心的,除非把雍泰哥藏起来,否则我们一定会像灰姑娘一样被陷害,不过--还好,王子最后还是跟灰姑娘结婚,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。」

  这一对活得太幸福的姊妹花,想象自己即将遭遇到与「灰姑娘」相同的命运--同时拥有继母与继妹,忍不住被童话故事的情节给深深迷住。

  「就算是灰姑娘,也会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。」

  「没错,小银,我们现在就去买星期天要穿的衣服,务必将雍泰哥迷得神魂颠倒,看也不看方水袖一眼。」

  悲情姊妹花手拉手的下楼逛街扫货去,忘了公德心,吃剩的东西也不回收,彻底漠视周遭的人。

  那两位高三学生一样慢条斯理的咬一口汉堡、吸一口可乐。

  「水袖,她们说的方水袖就是妳吗?还是同音不同字?」马元元不可思议的看着最要好的同学。邪恶的继妹?方水袖是吗?

  方水袖眉也不皱一下。「应该是吧!我妈刚好姓陈,是位秘书,下个月要嫁给她的老板裴富年,新继父有二女一子,叫裴金、裴银、裴俊。」

  「赔金?赔银?」马元元噗哧一笑。「干脆叫赔钱货姊妹花好了。搞什么嘛!讲话那么嚣张还将自己比成灰姑娘,笑死人了。而且,她们也把角色弄混了吧!灰姑娘是孤单单一个人对抗继母和两位姊妹,哪有两个灰姑娘连手对抗一位继妹的?」

  「没关系,人家都抢着要做被王子拯救的灰姑娘,我不介意荣膺那邪恶继妹一角。」方水袖嘴角微弯,似笑非笑。「有两位灰姑娘才棒呢!欺负两个总比欺负一个有趣、过瘾多了,不是吗?」

  「水袖啊!妳千万要手下留情。」马元元快要笑死了。

  「对了,王子叫什么名字?」方水袖故意多此一问。

  「『完美先生』林雍泰。」

  「好,我记住了。为了不辜负两位『灰姑娘』的盛情与殷殷期盼,邪恶的继妹一定会想尽办法引起林雍泰的注意,偷偷、偷走王子的心!」

  「不还给灰姑娘了?」

  「以后的事情,谁知道呢!」

  看似弱不禁风、袅袅婷婷的方水袖,手脚却很利落,一下子便将桌面收拾干净,连赔钱货姊妹花留下来的垃圾一并清干净。

  她不是灰姑娘。

  她是邪恶的继妹?!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1:00
方水袖第一次见到林雍泰,是在母亲的婚礼上。

  十八岁当花童太老了,当伴娘刚好,以她的清秀之姿陪衬陈馥仙的冷艳美貌,即使青春无敌也不至于抢走新娘的风采。

  伴郎则是林雍泰,裴富年大概考虑到伴娘的年纪,所以邀请林雍泰担任伴郎,林雍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

  在高唱婚礼进行曲之前,休息室里,伴郎与伴娘有了第一类的接触。

  林雍泰有一张清俊斯文的面孔,温文儒雅的高贵气质,显示他的出身良好、家教严谨,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都那么合乎上流社会的教养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粗鲁、粗俗、粗暴的气息。

  方水袖一见到这种人就想打呵欠,但她忍住了,母亲就在隔壁房间,相通的门是开着的,她可不想事后听老娘训她一篇「所谓的淑女……」。

  够了。为什么她的妈妈不学一学马元元的妈妈,从不妄想将女儿改造成符合上流阶层标准的千金,却认定女儿必须嫁个金龟婿才会幸福,这是哪一国的论调?从哪儿冒出来的邪恶思想?

  不过看在妈妈辛苦养她长大的份上,方水袖表面上从不叛逆。

  林雍泰温柔的浅笑--这是他准备开口的前奏曲,男人见了会降低戒心,女人见了心先软了大半。

  「妳就是陈姨的女儿?妳好,很高兴见到妳。」

  「你也好,『完美先生』,如果你有一点点小失望,不好意思,我比较像爸爸。」方水袖早已不在意别人的看法,包括裴富年在内。看习惯了陈馥仙的冷艳风华,裴富年初次见到方水袖也是一愣一愣的,凤凰竟会生出一只丑小鸭?

  当然,水袖不是丑小鸭,只是站在妈妈身边,很少有女人不被抢走风采的。陈馥仙从十岁起就是众人注目的焦点;相形之下,水袖就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,长相十分清秀,秀气的眉毛,清澈晶亮的眼眸中透着智慧神采,小巧微翘的鼻梁,红润柔软的玫瑰色菱唇,纤细高身兆的身躯,青春娇嫩的白皙肌肤,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清秀佳人,不美不艳,更没有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,真的很遗憾没有遗传到陈馥仙的优点。

  裴金、裴银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,不晓得有多开心。

  如果陈馥仙是一幅浓艳的油画,方水袖则是一幅清灵的工笔画--林雍泰细心打量之后,心中下了这样的结论。

  「想必令尊是位美男子。」他客气道。

  「那我就是突变种了。」水袖很好奇,这位「完美先生」在什么样的状况之下才会笑不出来?

  「方小姐太谦虚了。」

  「我叫水袖,方水袖,林先生。」意思是随他挑一个来叫。

  「好的,水袖,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,妳叫我雍泰或林大哥皆可。」

  「我知道,『雍泰哥』是属于金银姊妹花的,她们老早警告过我了。」水袖朝他神秘的眨眨眼,有点顽皮。

  其实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缘故,她待人一向冷冷淡淡的,除非是很要好的朋友,否则不轻易流露本性。只不过,裴金、裴银都那么慎重其事的告诉她了,不害她们紧张一下,岂不辜负她们的期待?

  「金银姊妹花?」林雍泰困惑的想了一下,才笑开来。「哦!裴家的两位小妹妹,老实说,我不太喜欢那样的称呼。」薛成亮也向他反映过不喜欢。

  「有点恶,是不是?了解,『完美先生』说不出来,我代你说了。」

  林雍泰笑了起来,温柔俊朗的笑脸迷人极了。「小小的忍耐,是生为人的义务之一。还有,我不是『完美先生』。」

  「我倒觉得你很适合。」她的语气不是仰慕或赞叹,而是隐含讥讽。

  他听出来了,这个小小妹妹对他没有太大的好感哪!

  「多谢称赞!」聪明人只读取表面上的意思,不妄自揣测别人弯弯曲曲的心思,反正又没钱赚,不必费神。

  水袖瞇了瞇眼。这男人有点表里不一喔?!不过,那也不干她的事!她比较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
  「可以偷偷请教你一个问题吗?」她小小声的问,怕妈妈听见。「你是『完美先生』,应该不会骗人才是。」

  「妳一心一意要将『完美先生』这顶大帽子扣在我头上,我推都推不掉,自然也不敢教妳失望。」他贴近她,学她小小声的耳语,「妳想知道什么?」

  水袖横他一眼。贴这么近做什么?

  「你的青梅竹马,裴金、裴银,你比较中意谁?想跟哪一个结婚?」

  问得可真直接啊!林雍泰差一点笑出来。年幼无知真是幸福!

  「水袖小妹妹,容我直话直说。第一,我不认为自己与裴家姊妹有青梅竹马的交情,不曾一起上学,不曾同进同出,算什么青梅竹马?第二,我比较欣赏成熟懂事的女人,打算三十岁才结婚。」

  闪躲得真好,请接下一招。

  「等你三十岁,她们也差不多成熟懂事了,你会选哪一个?」故意夹缠不休。

  眨眨眼,笑得温柔之至。「等我三十岁,妳也成熟懂事了,不如妳来爱我如何?」呵呵!想当他的对手还太嫩了点,继续加油。

  「林雍泰,你『躲避球』打得不错,运动神经很发达喔!」

  「这是应该的,我们林家的继承人被要求须文武全才,不运动是不行的,没有强健的身体可应付不来庞大的工作量。」

  奥运比不比赛「躲避球」啊?这个家伙肯定拿金牌。

  「看你神清气闲的,对工作肯定游刃有余,不至于耽误你谈恋爱。说吧!说吧!你的意中人究竟是谁?」直捣黄龙,看你怎么闪?

  「这个问题太隐私了,妳不觉得交浅言深?」他眉宇轻皱了起来。

  「『完美先生』不可以生气喔!」小女生爱娇的嗓音,水袖自己都觉得好恶,可是没办法,万一伴郎臭着一张脸,老妈可饶不了她。

  小妖精,真狡猾!

  林雍泰似笑非笑。「我没有生气,只是纳闷初次见面的妳,为何如此关心我的感情生活?妳凭什么?」虽然不是令人眼睛一亮的美女,但白白净净、清秀灵透的模样,彷佛一尊白瓷娃娃,看了很顺眼,使人不容易对她生气。

  水袖只是微笑,连一丝情绪也吝于浮动。「我自然没资格过问你的感情生活,只是从今天起,我与裴金、裴银也算是一家人了,两位姊姊曾经那么慎重其事的警告我,不准对你心存幻想,说你命中注定是她们两姊妹其中一个的丈夫。

  「我是无所谓啦!只是从小缺少家庭温暖的我,有点担心她们亲姊妹会为了你而反目成仇,到时候家里的气氛肯定乌烟瘴气的,就像我爸妈吵着要离婚的那段日子一样,我怕透了!所以才会一再追问你到底想娶哪一个?事情愈明朗化,愈能降低伤害。」

  诚实,永远是最好的对策。

  如果方才只是林雍泰在无聊的等待时间里逗弄小妹妹好玩,现在则是非常认真的正视方水袖的存在。

  他「命中注定」是裴金、裴银其中一女的未来丈夫?天塌下来也不会比这件事更可怕!他不记得他有给过她们错误的讯息,没有吧?应该没有才对。

  水袖的表情却像是认定了他在姊妹之中左右逢源、施展魅力,苦口婆心的劝说:「林雍泰先生,男人有魅力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事,可是若害得亲姊妹反目成仇就不道德了,日后你如何面对裴叔?」

  林雍泰哭笑不得。「容我再次澄清,我对『小妹妹』没兴趣,对裴金、裴银绝没有做出超过邻家大哥本分的事,她们若因此得了『被爱』妄想症,绝非我的错,请不要将那么重的罪名加在我身上。」

  见鬼了!他何必在乎一个高中小女生的冷眼指控?

  「嗯哼!」水袖不信的轻嗤,惹来林雍泰没好气的一瞪,两人的眼波短兵相接,同时又别开脸。

  水袖心想,难怪金银姊妹花会暗恋他到几乎不可自拔,他英俊不凡的仪表在高级礼服的衬托下更加迷人,连生性冷淡的她都不禁怦然心动。

  林雍泰则想,他从来不需要向女人解释自己的言行举止,而现在居然被她不屑的眼光弄得想抓狂。

  莫非男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罪吗?他明明很不屑爱乱放电的男人!

  千万别教林雍泰温文雅尔、好脾气的模样给骗了,只有真正成了他的「女人」,才会发现他其实满沙猪的!

  表面上斯文有礼,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,其实表里不一,骨子里非常任性霸道,标准的笑里藏刀派。至于他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呢?因为他天生爱钱,不对,是热爱赚钱!把别人口袋里的钞票以合法的方式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,是他从小玩不腻的游戏。也因为这项特质,在美国留学遇上另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,阎千岁与薛成亮,三人才很快结为莫逆。

  绝大多数的人工作赚钱,是为了应付生活需求,小部分的人享受更高质量的物质生活。他们则是对「赚钱」这件事充满了热情与兴趣,加上出身豪门,从小就背负起家族责任,刚好使他们的热情更有发挥的余地。

  而上天是公平的,祂给予人生命,也给予人生存下去的热情。当你在某一方面付出太多的热情,相对的在其它方面便显得冷情。

  林雍泰便是如此,他对谁都温柔浅笑,那代表他对谁都不在乎;他对谁均有礼相待,那表示谁也进不去他的心。

  而方水袖这小小女子,却害他差一点破功。

  她何德何能?

  真真真……是太可爱了!

  居然有一只「雌性动物」敢怀疑他的品行,质疑他的魅力?

  小红帽竟敢挑战大野狼?

  看来有必要好好的给她「照顾」一下。

  他的注视如火焰,水袖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。

  这时,休息室的门被打开,金银姊妹花抢进来,林雍泰吐了口气,露出温柔的浅笑,眼中的火焰熄灭了。

  水袖眉心微拢,这男人是变色龙来投胎的吗?

  不过没有她发挥的余地,裴金、裴银已抢着发言,「雍泰哥,早知道爸会选你当伴郎,人家说什么也要当伴娘……」娇嗲的嗓音争先恐后的表态。

  两姊妹互瞪、互呛。

  「伴娘是我才对,是我先向雍泰哥求婚的。」裴银认定了先求婚先赢。

  「雍泰哥可是早就拒绝妳的求婚!而人家陈姨一开始是邀请我当伴娘的。」

  「姊,妳也是很爽快的就拒绝了陈姨,所以雍泰哥的伴娘应该是我才对……」

  「那是我不知道伴郎是雍泰哥……」

  「雍泰哥是我的!」

  「是我的!」

  姊妹俩早忘了,陈馥仙曾礼貌性的邀请她们当伴娘,她们可是很率性的拒绝了,自觉已经大到不需要母爱,也不怕继母欺负。

  「雍泰哥,现在换伴娘还来得及嘛!陈姨偏心自己的女儿,你要作主啦!」裴银扭腰跺脚的抗议道:「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,跟陈姨比起来,方水袖只是一只平凡的丑小鸭,她们母女俩一定是在打你的主意。」

  「对嘛!雍泰哥,你是高贵的天鹅,选择平凡的丑小鸭当伴娘,会令宾客们失望的,还是我和雍泰哥比较相配。」裴金抢着表明立场。

  水袖睁大眼睛瞪着,抿唇不语。「灰姑娘」怎么可以抢着当刀俎,而将「邪恶的继妹」视为鱼肉?太不尽责了。

  「我的伴娘是方水袖小姐。」林雍泰的语气格外从容,眼瞳中刷过深沉的不耐。「今天的主角是裴叔和陈姨,我不会做喧宾夺主的事。」这样任性不懂事的女孩子,给他当妹妹都嫌烦,要他娶其中一个,他宁可高唱独身主义。

  「雍泰哥……」娇娇女还是不依啦!

  「陈姨就在里面,妳们不进去跟新妈妈打声招呼吗?」有点小恶劣的提醒她们,方才说的话后母全听见了。

  他笑得很轻柔,但水袖不会看错,那笑容的背后,冷冽极了。

  像她一样。

  不过,她会装作不知道,平凡的女高中生不该这么了解人性,不可爱!然后,她可以继续「唾弃」他用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勾引金银姊妹花。

  好玩!

  在心底哼歌,水袖还是应观众要求露出「平凡的丑小鸭」该有的姿态,清秀的脸庞染着难为情的红晕,如花盛开的粉色。

  在林雍泰眼中,水袖才像灰姑娘,不过,这又关他什么事呢?胸口那股为之流荡的暖流又代表着什么?

  林雍泰的眸光,为之深沉。

  「水袖,原来妳在这里。」另一位伴娘马元元溜了进来,娇声笑道:「阿姨呢?我还没看到她的新娘扮相呢!」两家是邻居,便邀请她做伴娘好与水袖作伴。

  「在里面。」水袖拉了她的手要进去。

  「厚~~原来我的伴娘溜到这里来。」另一位伴郎薛成亮,赶进来抓人。他对马元元简直太有兴趣了,决定深入了解她的身家背景。

  「莫名其妙!」马元元瞪他一眼。「水袖,我们别理他,我好想看阿姨当新娘的模样,一定美得风华绝代吧!」

  裴金、裴银同时撇撇嘴,用刚好大家都听得见的小声量道:「再美也是徐娘半老的再嫁新娘,换了是我,可没脸再次穿白纱……」

  「妳们两个在说什么!」一声威严的低斥,使两姊妹同时害怕的噤声。

  裴富年牵着新娘陈馥仙的手走出来,男的壮实富态,女的仪态万千,谁都看得出来,裴富年被陈馥仙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「爸!」她们都忘了,饭店的新娘休息室有另一个入口,当场被抓住小辫子。

  「姊妹两个在一起,嘴巴就这么坏……」

  「爸!我们一向都实话实说,又没说错什么。」

  「我不希望人家说我裴富年的女儿因为没有母亲教养而欠缺家教……」

  「富年!」陈馥仙柔声道:「别在外人面前教训孩子,小金、小银也没说错,我本来就不年轻了,只是有一点她们不知道,这是我第一次穿白纱。」

  「不不不,馥仙,妳远比无知的少女更迷人,更适合这一身高贵的白纱。」

  「那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。」冷艳的美人一笑起来更令男人腿软拜倒,裴富年没有当场口水流满地,归功于历练足够。

  水袖对母亲的魅力佩服得一塌糊涂,那是天生的,后天的努力有限,反正这本来就是没天理的世界,凤凰生出丑小鸭,她早就认了。

  「叔叔!」水袖对继父有礼的一鞠躬,诚恳道:「谢谢您带给我妈幸福,从今以后麻烦您了。」有种娶她老娘回家,值得歌功颂德。

  裴富年又是高兴又是感慨,「馥仙,妳把女儿教得真好!」

  陈馥仙不好意思太骄傲,只是与有荣焉地笑着。

  裴金、裴银更加脸上无光,含怨的目光瞅着水袖:果真是邪恶的继妹!害她们被爸爸训了一顿,在雍泰哥面前丢脸。

  大家移动脚步要出房间前往礼堂,两姊妹心灵相通的同时伸出脚拐了水袖一下,使她跌了个狗吃屎,还将不习惯穿的高跟鞋一只踢飞了出去。

  「哎哟!」痛痛痛。

  「水袖,妳要不要紧?」殿后的马元元连忙将水袖扶起来,愤怒的指责裴金、裴银,「妳们居然一人伸出一脚来绊倒水袖,真是太过分了!今天阿姨在场,妳们就这样欺负水袖,以后背地里还会做出什么事来?」

  「是她自己不小心,关我们什么事?」裴金、裴银认定了只有马元元瞧见她们使坏,一味装无辜。「我们才害怕变成灰姑娘呢!」

  裴富年与陈馥仙都有些为难,尚未同住,小孩子已先斗起来。

  「阿姨!」马元元知道水袖本性是善良的,凡事喜欢低调,但怕她吃亏,干脆道:「以后让水袖住在我家好了,因为她们显然不喜欢多一位妹妹。」

  「知道就好。」裴金、裴银轻哼道。

  裴富年的脸色凝重起来,连陈馥仙都眉宇轻颦。

  水袖笑得如风吹拂水,一派清爽。「我没事。不小心跌倒,爬起来就好了嘛!今天是叔叔和我妈的大喜之日,别耽误吉时……咦?我的鞋子呢?」

  林雍泰拣起一只她的银色高跟鞋,来到她面前,半蹲下来,一手托住鞋子,一手轻握她的脚踝,如王子为灰姑娘穿上玻璃鞋一般,温柔的为她服务,彷佛她是尊贵的公主,值得最好的对待。

  水袖站在原地,受宠若惊的垂首俯视着他。原来这年头还有绅士精神的男人,而她还不算是美女呢!

  林雍泰则仰头凝视,心中有股隐约的奇异感悄悄升起。来不及多想,他站起身,「走吧!婚礼要开始了。」拉起她的左手勾在自己的臂弯,心里哼唱着婚礼进行曲,愉快的将小佳人带出去。

  薛成亮看得目瞪口呆。天哪!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啊!死党不是做假的,林雍泰那家伙只是表面绅士而已,哪可能为女人屈膝穿鞋?

  那只沙猪?不可能!

  可是它偏偏发生了。

  春天到了吗?沙猪也有春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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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雍泰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沙猪,因为他从不伤女人心。

  在公司里,也不曾有女职员说他歧视女性,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工作场合是无性别的,能力强的人往上升,不思进取的人淘汰掉。

  「巨邦集团」以建筑业起家,后来横跨金融、百货业。林雍泰本身对建筑有兴趣,大学便主修建筑,副修财经,二十三岁更顺利取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硕士,才华洋溢,称得上是天才型的人物。

  在美国八年,他课余常去建筑公司打工见习,学得许多宝贵的经验。后来结识了同龄的阎千岁与薛成亮,三位个性截然不同的大男生,只因为「热爱赚钱」这个共通点,居然结为莫逆,互相贡献自己的经验与点子,赚钱的功力均更上一层楼,并决定在学校里耗到二十三岁就够了,回国进入自家公司上班,毕竟取得社会经验比文凭更重要。

  他们一致认为,一面上班一面透过网络教学,想要几张文凭都难不倒他们,死赖在学校迟迟不毕业是浮华子弟才会做的事。

  他们有另一点共同思想就是,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刚好。

  林雍泰在美国见过太多有钱的留学生,在学校混到三十几岁还不毕业,靠着家里源源不绝的金援,一点都不想承担社会责任。

  相对于那种「好命」的人,林雍泰觉得自己真是太孝顺了,不折不扣是个有为青年,父母生到他真是赚到了!

  「当然,弟弟和表弟也非常优秀。」他有良心、有教养的在心里补充一句。

  他回国后便习惯一个人住,不像林胜凯与姜智凡一直住在家里彩衣娱亲。

  奇怪,明明他是最具亲和力的那一个,与父母、祖母偏偏不太亲近,难道是因为太早出国当小留学生的关系吗?

  林雍泰仔细想想,那只是原因之一,最大的原因是奶奶太热衷于帮他牵红线,而且还是故友的孙女,那个叫李湖心的已经来当他的秘书,他若拒绝,奶奶一定会拿出准备好的绳子要上吊给他看,恐怖哇!

  至于林宅隔壁住着一对花痴姊妹,反倒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。

  想到此,他在心底无声地笑开来。

  婚礼已过了一个月,不晓得方水袖在裴家过得好不好?真是坚强又懂事的女孩子,即使被裴金、裴银排斥,依然用笑脸化解尴尬,使婚礼圆满完成。

 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比较坚强、懂事吗?思及那对花痴姊妹,他不得不摇头,反而最小的裴俊还比两位姊姊成熟些。

  至少希望裴俊可以接受水袖,帮助她在裴家立足。

  等等!他有些困惑。

  奇怪,他干嘛那麽关心她?不过曾经在婚礼上有过短暂的接触罢了!他敲敲脑袋瓜,要自己专心开车,不要再想了。

  他习惯与美艳世故的女人交往,你情我愿,不拖泥带水。像方水袖那种清清如水的女孩子是他碰不得的,不够刺激,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是属於结婚型的。

  可以心动,但绝不能展开行动。

  像爱情这种奢侈的玩意儿,不是人生的必需品而是点缀品,在金权至上的世界里得到征服的快感,比吗啡更令他上瘾。

  刚做好心理建设,可是一回到家门前,他平静的心湖又被微风吹皱。

  隔壁家门前,好久不见的水袖和一名美少年很热络的在交谈。林雍泰没见过那名少年,肯定不是这附近的人,是男朋友来找她吗?

  眉清目秀的美少年,看起来却不会弱不禁风,高瘦的体型、健康的小麦色皮肤,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一看就是喜欢运动的结实有力。

  真是不能小看长相平凡的水袖小妹妹,站在身边的全是优质男。林雍泰优美的唇角扬起优雅的笑容,果然只有少年男女才有谈恋爱的本钱,那种微酸微甜、柔柔纯纯的爱恋,看起来真是刺、眼、哪!

  弄不明白自己抱著什麽样的心态,林雍泰下车走到他们面前。

  「水袖,好久不见了,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?」

  背向他的水袖回过身来,「林先生你好。」有礼的点个头,又转头跟那位美少年讨论要去哪里打工,反正大学考完了,等待放榜的日子闲著也是闲著……

  林雍泰没有奢求女孩子都要迷上他,不过可不可以不要这麽漠视他的存在,或者不要漠视得这麽彻底好不好?

  他很有风度的再次开口,「水袖,我公司里有暑期工读生的名额。」不过本来打算只收建筑系或与室内设计相关科系的大学生。

  水袖终於赏他一个好正式的注目礼,还眯眼笑得好开心。「真的吗?林先生,贵公司缺几个工读生?」

  「一个。」林雍泰瞄一眼美少年。她不会想跟这少年一起打工吧?想都别想。

  那少年略带敌意的瞪了林雍泰一眼。「水袖,跟我去我妈的事务所工作,楼上就是我家,我们为你留一间房,你不用来回搭公车,直接住我家就行了。」

  这少年很嚣张喔!林雍泰的脸差点变黑。

  「喂!你这小子,抢人抢到我家来,很嚣张喔!」终於有人发出正义之声了,是裴家的小主人裴俊,小水袖一岁。

  「谁跟你抢人?水袖跟我的关系本来就很密切,早在你之前。」

  「那又怎样?孔希晨,你可以滚了,我们裴氏企业不会没有水袖的位置。」

  美少年孔希晨立刻呛回去,「裴氏企业还轮不到你作主!我妈可是非常欢迎水袖住进来,而且表明随时欢迎水袖去她的建筑事务所打工。」

  裴俊好不容易有一个「正常」的姊姊,说什麽也不放手。「水袖住我家住得好好的,才不需要去寄人篱下。」

  「笑话!水袖住在这里才比较像寄人篱下吧!」

  「你胡说。」

  「我没胡说!我第一次来这里找水袖,你姊姊就出来呛声说不欢迎水袖带朋友进屋里坐,这样你还敢说你们有将水袖视同家人吗?」孔希晨一脸鄙夷的表情,意思就是姓裴的家教都很差。

  骄傲的裴俊一时语塞,强辩道:「我不相信我姊姊会做那种事。」

  孔希晨眯起狭长且冷沉的俊眸。「敢不敢现在就叫你姊姊出来对质?」

  「有何不敢?」裴俊就看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孔希晨不顺眼,後来得知两人念同一所男高中,更是不爽。「我姊在里面,要对质就进来!」

  「难得呀!我这位水袖的朋友终於可以像个客人一样被请进大厅。」孔希晨早想替水袖出一口气,冷嘲热讽道。

  裴俊的冷静随著怒火微扬而差一点崩塌。「只要是水袖带回家的朋友,即使是阿猫阿狗,裴家一样以礼相待。」

  阿猫阿狗?孔希晨不甘示弱的反击,「阿猫阿狗我家可不欢迎。水袖,你的朋友只要是人,我们全家都欢迎,但畜牲就不必带来了。」

  裴俊只差没跳起来跟他干一架,以自制力忍住了,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是畜牲。

  「你们够了没有?」水袖好无奈的看著他们。「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弟弟,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不要一见面就斗嘴练口才?」

  裴俊道:「别一直强调我是弟弟,我不过小你一岁,我不在乎姊弟恋。」他一眼便看穿孔希晨在打什麽主意,偏偏不教他如愿。

  孔希晨嗤笑。「弟弟,哥哥我比你年长半岁。我是虚岁,八岁读书才慢了一年,与水袖相差没几个月,比较相配。」

  水袖更无奈了。「你们去斗好了,但是不准拿我当战利品。」

  裴俊与孔希晨还真是斗志高昂的进屋里去一决高下!打电动。

  一旁立了许久的林雍泰摸著下巴,「现在是什麽情况,我怎麽看得一头雾水?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已沧海变桑田,『平凡的丑小鸭』成了炙手可热的大美女,有两位美少年为你差一点打起来,不简单。」视线轻滑过水袖白皙清秀的脸,微笑依旧如春风。

  干你屁事!

  水袖在心底逸了声冷哼,然而一转念间,她淡淡一笑,有礼的问道:「林先生,贵公司真的缺一名工读生吗?」

  说真的,即使裴金、裴银哈林雍泰哈得要命,但她对这位「假面人」先生其实没兴趣,至少没有喜欢到想拐来当男朋友。母亲再婚那天,林雍泰为她拾来银色高跟鞋,蹲下身子为她穿上的行为,只要是女孩子都会怦然心动,一瞬间感动不已。

  可是事後一个月,裴金、裴银却小动作不断,处处找她麻烦。裴富年带陈馥仙出国度蜜月回来,以水袖的个性也不屑向大人告状,只是隐忍在心。今天巧遇林雍泰,不太想理他,他还一直靠过来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
  裴金、裴银异口同声、斩钉截铁的诬赖她「勾引」林雍泰,防她更胜防贼。既然她百口莫辩,就乾脆顺了她们的指控,免得她们太失望。

  毕竟,一瞬间的感动,可抵消不了一肚子的乌烟瘴气。

  再忍耐两个月就可以搬进大学宿舍,在此之前,水袖不介意「回报」一下那对姊妹花。

  她一派自在的直瞅著林雍泰!这个害她日子不好过的罪魁祸首。

  她丝毫没有迷恋多金帅哥的清澈眼神,林雍泰好欣赏。

  「只要你想打工,我会将名额保留给你。」他猜想她不是真的缺钱,而是不想一天到晚在家里面对裴金、裴银不成熟的挑衅。

  「谢谢你,林先生。」

  「不客气。我今天住在家里,你明天跟我去公司……明天上班可以吗?」看在陈姨的面上,他总要带领她熟悉路径,以免迷路。

  「可以。」

  「另外,我不想再重复一次,直接叫我雍泰或林大哥。」他坚持个什麽劲儿?

  水袖侧头思考了一下。「在公司里直接叫老板的名字,不会被砍头吗?林雍泰先生。」

  「你有点故意喔!」他眯起眼,但笑容不变。

  笑吟吟地,她也不否认。「我正青春,自然该爱惜生命。谁晓得为爱疯狂的女人会对我做出什麽事来?」

  「为什麽不告诉陈姨你所受的委屈?」他轻柔的问。

  水袖瞟了他一眼,确定他不是虚情假意,笑了笑,昂起下巴。

  「自古以来,後母都不好做,我不希望我妈的第二次婚姻又失败,骄傲如她会受不了的。反正再过不久我便可以搬进学生宿舍,躲过这是非之地,但我妈却一辈子要生活在这里,我不想让她难做人。」

  看著她温润如玉的小脸,他的心也溢出暖柔的情绪。这女孩子初看像玉一般沁凉没有温暖,放在掌心握久了却令人通体舒畅。

  「你的个性很好,陈姨有个很棒的女儿。」他嗓音温柔,醇厚似酒。

  她失笑。「我的个性才不好,欠缺热情,不想与人有太深的牵扯。我妈对我常常感到失望,因为我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像她一样艳光四射,钓到金龟婿。」

  「陈姨希望你嫁金龟婿?」他讶异她的诚实。

  「天下的妈妈都一样,希望女儿嫁个金龟婿,儿子娶一个少奋斗三十年的媳妇。」她从不介意戳穿世人的伪善。

  他差点笑出来。「你也这麽想吗?」

  「不好意思,我天生很实际,不爱幻想。」她面色转冷,声音更冷。「条件一流的金龟婿,倒追的女人一定不少,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老公的外遇问题,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男人身上。」

  镇定如林雍泰也只能不可思议又无限错愕的望著她,这是正当青春的如花少女该说的话吗?还是他已老到不了解现在的女孩子?

  「方才那位少年不是你的男朋友吗?」

  「你说孔希晨?当然不是。」她的表情沉著恬静,不为所动。「他是我爸再婚对象的儿子,跟裴俊一样,都算是弟弟。」

  好烦哪!清清爽爽的一个人,突然多了两个姊姊、两个弟弟,关系还不是普通的复杂,这对喜欢简单生活的方水袖是一大考验。

  出身豪门的林雍泰,亲戚多如牛毛,一眼便看出她的无奈。

  「辛苦你了。」

  任性的父母,无形中会带给子女任性的负担。

  想到正坐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任性祖母,林雍泰真的感同身受啊!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2:00
林家的晚餐一向很热闹,除了双亲之外,林奶奶爱热闹的个性不时邀请亲友来吃饭,尤其以美丽的年轻小姐受邀的次数最多,因为林奶奶本性乔,是那个「乔太守乱点鸳鸯谱」的後代,努力将祖业发扬光大。

  常住家里的林胜凯与姜智凡是林奶奶的头号目标,但因为尚未完成学业,林奶奶还不至於逼婚。

  如今,林奶奶倾尽全力就是要替林雍泰完成婚姻大事。

  「奶奶,我打算三十岁才结婚,再等六年吧!」他吃一口凤梨虾球,没有一点不耐烦的陈述第一百次。

  「六年的时间,足够让一个初生婴儿上小学。」姜是老的辣,林奶奶有选择性的「耳背」,不想听的全装作没听到。「雍泰,你怎麽只顾著自己吃?湖心就坐在你隔壁,你做主人的必须好生招呼,帮她夹菜。你在公司摆著总经理派头,下了班对女朋友还是一副总经理派头,你是存心要伤奶奶的心是不是?」

  「奶奶,您言重了。」林雍泰眼眸微眯,笑得特别温柔。「我是觉得用自己的筷子夹菜给别人吃,很恶心也很失礼。」

  「你当奶奶是老骨董吗?奶奶闲来无事最爱看日剧、韩剧,很了解你们新世代年轻人的爱情观,动不动就拥抱接吻,吃对方的口水,夹个菜算什麽?」

  「我们家的奶奶很新潮,反而我是老骨董,叫我一个大男人为女人夹菜,免谈!」笑容不变,温柔的语气不变,但在场每一位家人都清楚,林雍泰不是说假的,他在家人面前毋须掩饰他的沙猪本性。

  李湖心尴尬笑道:「林奶奶,您别当我是小孩子嘛!我爱吃什麽,我不会客气的。」心底则在暗暗叫苦,明天不会被总经理公报私仇吧?

  「湖心,你不用替这臭小子掩饰,别人不了解他的真面目,奶奶帮他把屎把尿洗过澡,他身上有几根毛奶奶会不知道?说起来,要将你许配给他,是委屈了你这样的好女孩!看在我跟你爷爷奶奶是多年好朋友的份上,千万不要太早对他感到失望,多给他一次机会。」

  李湖心只有尴尬的笑著。

  听听看,奶奶在帮他「跳楼大拍卖」哩!在奶奶眼中,他的行情有这麽差吗?林雍泰真是不能理解。

  「奶奶,我今年才二十四,不是三十四,更不是四十四,别急著贱卖我。」

  一旁的家人都在窃笑。自林雍泰回国後,这是老戏码了。

  林奶奶的一阳指差点指到他额头上,笑骂道:「你们三个孙儿打小在奶奶身边长大,我会不了解吗?雍泰你是最完美的一个,没有胜凯的坏脾气,没有智凡的冷漠阴沉,然而,奶奶最担心的偏偏就是你啊!」

  「这是没道理的事。」林雍泰不管奶奶多麽激动,一派自在的继续用餐。

  「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死德行有多令人恼火!我在生气,你却无动於衷的吃你的饭,好像我的怒火是多馀的。雍泰,我是你的奶奶,你尚且如此对待,我能指望你肯挖心掏肺的对女孩子好吗?你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想法,也不会有女孩子真心真意的爱你。」林奶奶叹了口气。「奶奶最担心的也正是这点,愈是完美的人,愈得不到刻骨铭心的爱情!上帝是公平的。」

  暗暗吸了口气,林雍泰如常地轻扬一抹笑。「奶奶的烦恼我记下了,我一定会让自己的桃花不断,然後在三十岁请奶奶和爸妈为我主婚。」

  「你根本没放在心上!」林奶奶笑骂道,但也明白本性难移的道理。「奶奶介绍湖心给你,也是看中她的性情好,温柔体贴又细心,可以包容你的缺点。你不要以为自己的个性很好,问问你爸妈,他们也认为你个性很差。」

  被点名的林总裁与总裁夫人,好无辜的笑著,低头猛吃饭。开玩笑!长子是未来的接班人,把他惹火了,跑到国外去,他老人家不是要做牛做马做到死?林总裁早已打定主意,让林雍泰在「巨邦建设」玩个三年到五年,然後乖乖回来集团总部准备接班。

  他预备六十岁退休,带著亲亲老婆去环游世界,一辈子为家族事业劳碌奔波,趁著还有体力的时候去玩个够本,不过分吧?

  因此,谁都可以得罪,就是不能将长子林雍泰气跑了!林总裁老谋深算著,谁教次子林胜凯与外甥姜智凡有志一同去念法律系,对公司营运没兴趣。

  林雍泰只须应付奶奶的疲劳轰炸即可,否则他会更不想回家。

  「奶奶介绍的人,我怎麽敢说不好?李湖心小姐的确细心温柔个性好,是非常适合的秘书人选。」老人家有选择性「耳背」,他也可以依样画葫芦。

  李湖心含笑道:「林奶奶,您太小看我们总经理,公司里的女性员工,只要是未婚的,即使年龄比总经理大几岁,都渴望得到总经理的青睐。」她觉得林奶奶过於杞人忧天,只要林雍泰想结婚,新娘人选可以挤满这间别墅的花园。

  对李湖心而言,林雍泰太莫测高深了些,不是她的菜。

  「那是她们想钓金龟婿,不是真心爱雍泰。」林奶奶很不给面子的长叹一声。「像你这麽好的女孩子,他都不懂得欣赏,可见他挑女人的眼光很差。」

  「奶奶……」林雍泰的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一下。

  「奶奶可没有冤枉你,铁证之一就是住隔壁的小金和小银,从三年前就互相争夺要当你的未婚妻。啧啧啧,奶奶也不是嫌弃她们啦!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你敢娶那种孙媳妇回来,我马上离家出走!」

  「妈,您千万别冲动。」林总裁夫妇听得心惊肉跳。「雍泰,听到奶奶说的话了吗?以後别再去招惹小金和小银。」

  「我从来没去招惹她们。」林雍泰好冤哪!

  林奶奶怀疑到底。「如果你没去招惹人家,她们怎麽敢那麽笃定的说要嫁给你。毕竟你出国八年,回国後又不常回家住,若说你是清白的,任谁也很难相信,因为胜凯和智凡长得又酷又帅,又住在家里,小金和小银照理说该倒追他们才对,可是没有,反而一心一意要嫁给你,由此可见问题的关键出在你身上。」

  一提到裴家姊妹,林胜凯和姜智凡异口同声道:「我的眼光才没那麽差!」不愧是好兄弟,有志一同。

  林雍泰更无奈了。「我说没有就是没有,你们都不相信,是想屈打成招吗?」如果不是和水袖约好了明天载她去上班,他现在就想落跑。

  林奶奶温和些,「你如果没有那个意思,就要表明清楚,让两姊妹争夺你一个像什麽话?奶奶可不想因为你而没脸见老邻居。」

  林雍泰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透顶!

  「裴家姊妹如果得了『被爱』妄想症,那也不是我的错,我不曾跟她们约会过,连单独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机会都没有,她们怎麽会想嫁给我呢?我比在座的各位更感到莫名其妙。」

  姜智凡阴冷道:「你在炫耀你的魅力无远弗届吗?」

  林胜凯火道:「听他这麽说,让人很想扁他!」

  林雍泰叹道:「包公住在哪里?我要去找包公伸冤!」

  林奶奶噗哧一声笑出来。「算了,算了,今天我放你一马。不过,你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失礼,明知奶奶邀湖心过来吃饭,你应该下班後接她一起过来。」

  李湖心笑道:「林奶奶,我自己会开车啦!而且,我可不想因为坐了总经理的车而成为全公司女性职员的公敌。」

  林奶奶趁机追击,「怕什麽?大不了公开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。」

  问题是根本不是啊!老人家都这麽「番」吗?

  林雍泰决定他也有权利「耳背」,专心吃饭,葱油鸡、黄金九香鱼、清蒸粉蚌、脆炒包心菜……都是异乡游子很少吃到的家常菜。

  一个人唱独角戏很闷的,林奶奶开始动脑筋要找出孙媳妇的预备人选,万一李湖心真的与雍泰不来电,她才不会措手不及。

  嗯哼,姜是老的辣,林奶奶平均每年都会当上一两次媒人,而且到目前为止没听说过有哪一对离婚的,没道理自己亲孙子的婚事却搞不定!

  赌上老人家的自尊,她当定了这三个孙子的媒人!

  这时,佣人来通报,隔壁裴家的三位小姐来访。

  「三位?」林奶奶同意见客,但有点嘀咕,「裴先生新娶的太太听说带来一位女儿,我没见过,改姓裴了吗?」

  「没有,她叫方水袖,刚考上大学,正在找打工的机会。」林雍泰回答。

  「奇怪,你难得回来一趟,怎麽消息比我们还灵通?」林奶奶更是犯嘀咕了。

  林雍泰但笑不语,率先走出餐厅。

  刚才信誓旦旦说对裴金、裴银没兴趣的人,如今却抢著去见客,肯定另有玄机。一家老小用眼神交流一下,不约而同往客厅看好戏。

  李湖心暗暗好笑:好有默契的一家人,除了总经理以外。

  二十坪大的客厅里,任谁都看得出来,水袖是被裴金、裴银硬拉著进来的,清秀的脸上满是忍耐的表情。

  林雍泰心中充满疑窦。「水袖,发生了什麽事?」

  「不知道。我只是在餐桌上宣布我明天开始要去贵公司打工,她们就开始哇啦哇啦叫……」

  「谁哇啦哇啦叫?我们是在尖叫抗议!」裴银忙甩开抓住水袖的手,抢到林雍泰身边泣诉,「这个邪恶的继妹,终於要开始反击灰姑娘了,用尽心机的就是想勾引雍泰哥,太过分了!」

  裴金娇滴滴的向林雍泰求救,「你一定要救救我们,雍泰哥,我不要当灰姑娘,我不要被那邪恶的继妹陷害……」

  林雍泰一头雾水。「什麽灰姑娘?什麽邪恶的继妹?」他眼睛只看水袖。

  水袖好心的解答,「她们的爸爸娶了後母进门,後母带来的女儿是邪恶的继妹,而她们则是可怜的灰姑娘。」

  除了被爱妄想症,她们还有被害妄想症,不用工作的千金小姐果然很闲,一天到晚胡思乱想。

  裴金、裴银同时点头。「本来就是嘛!什麽暑期打工?根本是幌子!你这个邪恶的继妹根本就是在打雍泰哥的主意,想抢走我的雍泰哥……」

  水袖揉著额头,「算了,我还是和希晨一起去他妈妈的事务所帮忙,就在那里住到学校开学,我妈应该会同意。」

  要命!她的人生可不想浪费在她们身上。刺激得她们够了,可以收手。

  「不行!」林雍泰难得地绷著脸。「你先接受我给你的打工机会,不能出尔反尔,你不要尚未出社会就先信用破产。」

  「信用破产?」水袖瞪大眼睛。「有这麽严重吗?」

  「有,我不喜欢有人把我的好意当驴肝肺。」

  「林雍泰先生,看不出来你是一个很霸道的人耶!」水袖秀眉微蹙地评量他。

  「我这是讲究做人的原则。」

  裴金、裴银一人扯住他一只手臂,不依道:「雍泰哥,你不要理她啦!如果是为了雍泰哥,我愿意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去你公司打工……」

  「你们两个够了没有?就算是天生的三八、花痴,也要有个限度!」林雍泰一见到水袖又露出鄙笑的眼神,不屑多看他一眼,迳自走向他的家人打招呼,再一次彻底忽视他的存在,他突然对眼前的裴家姊妹感到十分厌恶,不愿再维持好风度的忍耐下去。「从现在起,我不想再听你们叫我『雍泰哥』,也不准再以我的未婚妻自居,因为实在太荒谬了,我们根本连朋友都不是,只是邻居而已。」

  一时间,空气中充满了不安与诡谲的沉默。

  原来「完美先生」也会生气啊!看来金银姊妹花的花痴行为已劲爆到他无法掩饰自己的真面目。在场的林家人很有默契的只在心底偷笑。

  忍住!忍住!即使得内伤也不能笑出来。

  「巨邦集团」需要他奉献一生去做牛做马,所以绝不能把他气跑了!可是,要看林雍泰出糗可是百年难得一见,快忍不住了……林家老少有志一同的把笑容投给水袖,名正言顺的笑出来,忙著和水袖哈啦,看也不看林雍泰所在的方位一眼,以免被看穿大家都在笑他。

  不能当面取笑他,真是太太太可惜了!

  裴金、裴银先是花容失色,「你你你……你凶我?」

  从未见过林雍泰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,姊妹花大受打击,芳心碎成一地。「你居然为了方水袖而骂我们三八、花痴,将我们的一片痴心践踏於地,全盘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……呜呜呜……哇~~我们姊妹果然成了可怜的灰姑娘,邪恶的继妹要抢走王子……」姊妹共抢一个男人时,可以争得你死我活,面对「外侮」时却又同声一气。

  啧,真是倒楣!林雍泰即使心里气得牙痒痒,也不想再失控,这对花痴姊妹不配得到这种待遇。

  别以为他不晓得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家人全在幸灾乐祸,没一个想要替他解围,好像他活该倒楣遭此报应。果然,人哪!不能太完美,大家都嫉妒你。

  枉费他七早八早就拿了硕士学位回国,为自家公司拚命的赚钱,居然如此待他,真是一群没良心的家人!

  不要以为只有老虎会咬人,狐狸的反击也是很可怕的。

  林雍泰温柔的浅笑,小小声对裴金、裴银道:「不要哭了,我的确只当你们是邻家小妹妹看待。若要说有交情,胜凯和智凡跟你们才是『青梅竹马』,不是吗?」说完了,不等她们有反应,走向站在角落观望的家人。

  「你们两个。」他以大哥的气魄指挥林胜凯与姜智凡,「趁我出国期间跑去念法律系,摆明了就是想将『巨邦集团』的重担全压在我身上,把我累死了你们也没好处,懂事点,多多替我分忧解劳。现在,劳驾你们两位美男子恭送裴家姊妹回去!」

  「我们?」林胜凯与姜智凡不约而同转身想逃。

  「不听话的坏弟弟,明年毕业典礼当天,大哥我会亲自去学校押你们到总公司报到。」林雍泰嘴角勾起一笑。

  「你当真?」林胜凯与姜智凡豁然回头。

  林雍泰表情十分真诚的看著他们。「大哥不发威,当我是病猫?」

  「不敢。」林胜凯与姜智凡异口同声道,决定忍一时之不平,以保百年自由之身。反正只要将那对花痴姊妹送出大门,立刻把门关上,躲回房间即可。

  林雍泰很高兴的听到她们改口娇呼「胜凯哥」、「智凡哥」,终於轮到别人的耳朵去受罪了。

  李湖心也藉机告辞,决定顺道去夜市吃一顿。相亲宴根本吃不饱!

  水袖眼见危机解除,也松了一口气。「我也要回去了,明天见。」

  「你不多坐一会?」他可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?

  「要不是硬被拉来,我现在应该在吃饭。」吃饭皇帝大,比见帅哥重要多了。

  「什麽?你还没吃饭?刚好我们也才开动而已,进来一起吃吧!」可怜的灰姑娘,难怪她看起来这麽瘦,弱不禁风的。

  「不用了,我回家吃……」

  「不必客气,我是世上最好的老板,绝不吝啬请员工吃饭。」林雍泰笑得温文有礼,却态度坚决,不由分说的拉著水袖的手往饭厅走。

  「我不是客气,而是……」水袖本能的想甩开他。

  这男人的本性跟他的长相根本相反,保持距离以策安全。她的直觉很灵。

  他的手握得更紧。「江太太做菜的手艺不输给大厨,尤其很会煲汤,只要尝过一次她的拿手好菜,下次你就会求我带你一起回家吃饭。」

  「我才不会做那种要求。」贪吃美食的是马元元,她只是爱睡觉而已。

  「你不相信我说的话?不行,今晚你不吃光一大碗饭,我不会放你回去,好证明我所言不虚。」林雍泰斩钉截铁的说。

  「林先生,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……」她遇到土匪了吗?

  「叫我雍泰!」

  他心情很好的强拉人家陪他吃饭!一点也没察觉这与他平日的「形象」相差天南地北,会吓死人的。

  客厅内充斥著一股很诡异的气息。

  「天要下红雨了吗?」请走瘟神返回屋内的林胜凯啧啧称奇。

  「我老眼昏花了吗?雍泰主动去牵女孩子的手。」林奶奶眼中大放光芒。

  「奶奶您没看错,老大终於有正常的一天了。」姜智凡摆出冷面笑匠的架式,补充道:「以前大哥约会女孩子,即使约会到床上去了,他也不会主动去牵人家的手,都是女孩子反过来勾住他手臂,标准的沙猪一只。」

  「偏偏外表会骗人,女孩子都当他是性情好、个性好、条件好的一流丈夫人选,很少有人看穿他的本性。」林胜凯揶揄著那些笨女人。

  「这位方水袖小妹妹丝毫没有迷上『完美先生』的迹象喔!」姜智凡不遗馀力的猛扯老大後腿,谁教他陷害他们去应付花痴女。

  林胜凯深思道:「记不记得他上次对女孩子表现出霸道难缠的一面,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」

  「六年前。」林奶奶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,娓娓道来,「那时雍泰已经两年没回国给奶奶看,所以趁著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放暑假,我带你们去美国看雍泰,才知道他认识了同校一名华裔美少女,叫什麽……」

  「孟怡人。」林胜凯下巴微仰,瞟向餐厅的方位。「那时候的大哥对待孟怡人的态度就跟对方水袖很相像,我们还以为大哥到美国便转了性。可是後来听说孟怡人闪电结婚,新郎却是别人,然後大哥又恢复『正常』,即使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,却始终像温吞水,斯文有礼得让人看不出有火花。」

  姜智凡怪异地皱眉,「老大这一次又认真了吗?可是,对象会不会太小了一点?人家搞不好对老牛没兴趣。」

  林胜凯坏坏道:「乾脆我们两位英雄去拯救美少女免得被老牛吃了。」

  「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!」自古以来,做奶奶的都对长孙特别疼爱,即使宝贝孙子有什麽怪癖,奶奶一律包容。「谁是老牛?雍泰不过才二十四岁,那女孩子刚考上大学,相差不过六岁。反正只要雍泰肯拿出真心去爱一个女孩,就算是乞丐的女儿,我也感激她的出现。」

  「奶奶,谈爱还太早啦!」

  「别谈老大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好玩,我们可都有目共睹,不管怎麽看,方水袖对老大一点意思也没有。」

  「反正你们两个给我安分一点就对了,否则皮就给我绷紧一点!」林奶奶真的有办法治孙子,「我手中的相亲照片少说有三、四十张,你们若是闲著无聊,奶奶很乐意帮你们安排课馀活动。」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。

  「不必了!」识时务者为俊杰,林胜凯与姜智几一溜烟抢上楼去了。

  赶走了两只碍事的苍蝇,林奶奶也不管儿子媳妇吃饱了没有,总之不许有人进餐厅去打扰林雍泰的好事。

  为男女主角制造独处的机会,是媒人的必备道德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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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方水袖的座右铭是:麻烦不找上你,绝不要自找麻烦。

  可是,如果麻烦硬要「黏」上来呢?

  林雍泰身为主人,眼看佣人都不晓得凉快到哪里去,只好自己为客人添上一碗饭,搁在她面前。

  现在是什麽情况?一顿晚饭,为什麽会从自己家吃到别人家里来呢?

  「快吃啊!」

  「我只要半碗就够了,吃不完倒掉浪费。」水袖有些无力的说。

  一顿饭而已,忍耐一下。

  「我们说好了,你必须吃一碗饭。」噙著微笑,林雍泰轻轻的撂下重话。

  谁跟你说好了?水袖直直瞅著他。

  目光勾缠,谁都不示弱。

  「快点吃。」语气是那麽轻柔,但他的固执难缠,「自己人」才有幸品味。

  水袖终於端起饭碗,一口一口地将白饭送进嘴里。

  「怎麽不吃菜?我说过的,很好吃。」

  「为了遵照你的命令,将一碗白饭吃完,其他的菜便塞不进胃里。」

  笑意愈深,他欣赏她故作没事却十足锋利的反击。

  「这麽说来,倒是我的错了?」

  「哪会?『完美先生』不可能有错。」

  「不要再叫我『完美先生』,我不喜欢,我一向勇於犯错,也勇於改过。」他拿过她的碗,将一半白饭拨进自己碗里,又还给她,顺便帮她夹了两样菜。「吃吧!别说我虐待你只能吃白饭。」自己也端起碗继续填饱肚子。

  水袖瞅了他好一会儿。他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卫生啊?即使亲如母女,陈馥仙也没吃过女儿的剩饭。不过看他若无其事的优雅用餐,自己若大惊小怪反而会被他看扁了。哼!他该庆幸她没有A肝或B肝。

  林雍泰的心情也是复杂的,他没这麽反常过,而对方只是尚未成熟的少女。这当然不是说他对她动心了或怎样,纯粹只是看不得她太好。跟美少年孔希晨出双入对,却冷眼嗤笑他被花痴姊妹纠缠。

  太不公平了!

  只是,他为何会突然变得那麽无聊呢?「放她一马不甘心,咬她一口又舍不得」的心态,又代表了什麽?他不愿深思。

  「你的家人都吃饱了吗?」水袖疑问。桌上摆了好几个碗,却没一个吃光光,真是浪费。

  「谁吃饱了!一定又是奶奶无聊的诡计。」林雍泰的薄唇扬起若有似无的讽笑。真是的,当他是小草也啃得下去的急色鬼吗?

  吃饭跟诡计有什麽关系?水袖脑中的思绪转又迥转,决定遵循座右铭得好,不要自找麻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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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个月最少聚会一次的「三剑客」,最常包下东区一家Bar最贵的一间包厢,可容纳十二人,一晚上要一万五千元,但可抵消费,由三人轮流付帐。

  但今晚很不巧的被人抢先一步包去做庆生会,三个大男生懒得再转移阵地去找停车位,便占据最角落的那一桌,各自点了喜欢的调酒和下酒菜。

  时下的夜店,有停车场的生意都很优。

  薛成亮因为家里的珠宝店发生抢案,他与警方合作顺利追回被抢的珠宝,家中长辈终於答应让他出去开设徵信调查公司,林雍泰与阎千岁特地来恭喜他得偿所愿,他们早已晓得薛成亮有一只猎狗鼻子。

  林雍泰有风度的举杯祝贺,却不无感慨。「全台湾最大珠宝公司的少东,居然可以好命的去发展自己的兴趣,教人不嫉妒也难。」

  薛成亮满面春风。「我上头有一对厉害的兄姊,身为老么总该享点特权。」

  阎千岁笑起来比不笑更冰冷。「你们都有兄弟可以分担家族责任,我可是独生子,最好别在我面前笑得太快活。」

  「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笑?很恐怖耶!」薛成亮搓著手臂,明明冷气刚好,寒毛却纷纷竖立。「长眼睛没见过比你更不适合笑的人,偏偏女孩子都喜欢倒追你,难道这年头流行攀登大雪山吗?」

  阎千岁冷冷地瞧著他,顺著他的话说:「我不介意免费送你一场暴风雪。」朋友做几年了,还看不惯他天生冷脸?欠教训了。

  「真是的,不要这麽嫉妒我嘛!」薛成亮嬉皮笑脸。「说真话,我被你训练得回国後看我爸那张威严的脸都没感觉了。」

  「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出国前那个毛头小子,眼界宽了,胆量壮了。」林雍泰接话,斜睨了阎千岁一眼。「不用羡慕我,我有弟弟等於没弟弟,他打定主意要去当律师,而我爸也纵容他,要求我一肩挑起家族重担。」

  阎千岁喝一口清酒马丁尼,林雍泰吃一块辣到心坎里的麻辣牛肚,双人四眼狠瞪著薛成亮,一起唾弃他。

  「干嘛这样看我?又不是我害你们的。」薛成亮好冤哪!「千岁是独生子,那是你父母懒得生小孩,请回家向父母抗议去。雍泰是长子,谁教你抢先出生,像我就深懂礼让的美德,当个幸福的么儿。」

  林雍泰皱著眉。「为什麽你愈说我愈想揍你?」

  「少来了。」薛成亮仰起脸,神色自若地说:「虽然一肩挑起集团的兴衰重担很累人,但也不至於难倒你们,多招揽几位得力的帮手,让别人帮忙卖命赚钱,到头来钱也是流进你们的口袋里,你们这两只狐狸不可能没这个打算吧!

  「我们三个都热爱赚钱的充实感,这才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。无兄弟帮忙固然辛苦些,但换个角度想,顺理成章的继承人更可以全权发挥实力,不必受兄弟掣肘。」

  林雍泰淡笑。「所以你才想自组公司,独立於兄姊之外?」

  薛成亮哈哈大笑。「多少有一点这个意思,不过,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太铜臭、太俗气,对珠宝鉴定没兴趣也没天分,这是勉强不来的。」

  这倒是!有些工作没天分可做不来。

  三位帅哥从工作聊到女人,很享受与死党哈啦的夜晚,可以放松心情。即使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,不拿出精神卖力工作,做出一番成绩来,公司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大佬们才不会服你,唯恐来个阿斗损害他们的既得利益。

  阎千岁天性严冷,作风强悍,父母都要让他三分,很顺利进入权力核心,如鱼得水,人人望而生畏。

  林雍泰外表清雅斯文,望之无害,林父怕他接班之路遥远,已要求他每星期抽一天到总公司报到,让公司大佬们慢慢熟悉他。

  他是很喜欢赚大钱的快感,但私心也希望从事自己有兴趣的工作来赚钱,比如建筑、室内设计,那会赚得更愉快吧!但身为「巨邦集团」的接班人,自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义务,由不得他任性。

  而他的个性是不做则矣,要做就要做到最好。他的自尊心不允许有人看轻他的实力,可想而知,接下来有得忙了,搞不好会忙得没力气找女人上床。

  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。像他们三人这样富有责任心的豪门贵公子,其实是很命苦的,不像那些权贵子弟夜夜笙歌、饮酒作乐,败家败得理直气壮。

  就像他们前面那两桌的客人,有男有女,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差,把这家Bar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自在,可见常来报到,当成不错的猎艳场所,亲眼所见就有两位上班族美眉被两位公子搭讪,很快带出场去别处续摊。

  真是幸福啊!林雍泰记得回国後,就没做过这样的事了,有点小嫉妒。

  一夜情虽然快活,但他可不想得到什麽不该得的病。

  美女固然是猎物,但在夜店里,型男帅哥何尝不是女人的猎物?

  爱泡夜店又稍有家底的辣妹们,从男人的衣著打扮,一眼便可分辨出谁是真正有钱的公子哥,不妨钓来当提款机;而谁又是虚有其表,只能玩一夜情。

  有眼光的辣美眉,很快便把目光集中在林雍泰他们那一桌。

  一个温文儒雅,好想钓来当丈夫喔!一个又酷又有气势,好想给他金屋藏娇,当他的小女人哟!一个笑得好阳光,多想永远留在他身旁哪!

  神啊!无论哪一个都好,赐给她钓上金龟婿的福气吧!在场的辣妹们,无不在心中如此呐喊。

  心动不如快行动,以免向隅。积极主动的A女,拿起自己的酒杯走向三位帅哥,优美的红唇缓缓饮下自己的酒,摇著空酒杯,诱惑性的舔著红唇道:「哪位帅哥要请我喝一杯?」她脸蛋美、身材棒,向来无往不利。

  阎千岁不客气的冷笑。「没钱喝酒就别出来丢人现眼,滚回家去!」

  A女气呼呼的边骂边走人。

  B女走过去,不小心把酒洒在薛成亮身上,连忙娇呼赔罪,向他要地址、要手机号码,说要赔他洗衣费。

  薛成亮笑出一口白牙。「小姐,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套了啦!回家好好动动脑,看看有没有新点子,我拭目以待。」

  B女老羞成怒的走了。

  眼看C女要上场了,林雍泰抄起帐单,笑道:「今天这摊不算,下次依然算我的。」站起身要先走人。

  「有一家新开的沙龙不错,下回我先订包厢。」阎千岁也要走了。

  「狡兔有三窟,我看我们也要多找几家高级酒吧,可以安安静静的喝一杯,聊一聊男人的苦水。」薛成亮跟著走出夜店。

  三人各自取车,分道扬镳。

  回家的路上,林雍泰不禁猜想,方水袖泡在夜店里不知是什麽样子?也会像那些辣美眉积极主动的钓男人吗?

  无法想像。

  在公司打工的这些天,水袖不曾主动来亲近他,一下班便走人,自己搭公车回家。有几次他都主动说他也奉召要回林家别墅,两家就相隔一道围墙而已,她也不懂得主动巴上来要搭便车。

  她果然很知道要如何漠视他!不晓得为什麽,林雍泰感觉很不爽。

  非常、非常不爽!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3:00
方水袖升上大二时,因为没有抽中学生宿舍,便由林雍泰介绍,住进由女房东管理的单身女子套房,离学校很近,生活便利,还安装监视器保护住户,她很满意,打算一直住到毕业为止。

  她寒暑假都在林雍泰的公司打工,两人已经可以相处得像朋友一样。

  开学前一天,林雍泰开车帮她运送行李,安置妥当後,水袖也很够朋友的请他在高雅的西餐厅吃午饭。

  「谢谢你帮我找到这麽棒的住处。」水袖诚心诚意的道谢。这家的义大利香辣春鸡排风味绝佳,配上生菜沙拉,更是营养满分。

  「没什麽,我也是听我妈说才知道。」吃著五分熟的腓力牛排,林雍泰直视她坦率的水眸,心情也很好。

  一开始听说她没抽中宿舍,四处询问有没有便宜的出租公寓,他的心便吊在半空中,怕她遇到不良房东或环境不够安全的陈旧公寓,索性自己帮她挑。

  「伯母也认识我们女房东周小姐?」真令人意外!

  「周小姐是『玄冰美容健身中心』的董事长,结交的全是有钱的小姐和贵妇,我妈也是那里的会员,常听她夸奖周小姐是了不起的女强人。她本人三十出头未婚,所以很能体恤单身女性,整楝单身小套房全租给女性,环境很单纯,除了附近学区的女大学生趋之若骛,女性上班族也因较负担得起而抢著要。」

  一间小套房从八、九坪到十五、六坪皆有,看个人经济能力。林雍泰帮她租的那间虽然才八坪多一点,但已是学生宿舍两倍的房租。

  「没关系,我也付得起。」

  「也对,陈姨会买单。」

  「我一考上大学就不靠我妈了,我自己有钱。」

  「我给你的薪水有那麽高吗?」

  「你说呢?」水袖好笑地看著她。一小时一百元的打工费是比便利商店高啦!「我妈离婚後不要我爸一毛赡养费,还很好强的自己赚钱养我,付我的学费。但我爸每个月都有汇三万元在我的户头里,这麽多年下来也不少了,只是我没去动用而已。我爸只有我一个小孩,另外有一笔信托基金要等我结婚或满二十五岁才能用;所以,我跟我妈说不用再给我钱了,用心去经营自己的婚姻就够了。」因为他表现得够朋友,所以她也不隐瞒。

  林雍泰的薄唇微微一扯。「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,以为你是灰姑娘,其实你是富有的千金。」

  「才不是,跟你的身价比起来,只有两千万元信托基金的我算是穷人。」

  「但也不必苦哈哈的打工吧?」

  「寒暑假不打工,难道要每天逛街、看电影吗?我从我妈身上至少学会了一点!女人要有『自饱』的能力,自己喂饱自己的能力,才能活得有尊严,不必看男人的脸色,囚困在不愉快的婚姻中委曲求全。」

  林雍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。

  「你爸妈为什麽要离婚?」听她的口气是偏向母亲的。

  她抬起小脸瞪著他,那一双又黑又亮的清澈双瞳真是蛊惑人心啊!

  明明只是清秀之姿,可是那双如潭水般让人摸不著底的翦翦双瞳,却让他不自觉的陷溺其中,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。「我冒犯到你了吗?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。」

  她菱唇微抿,眼眸如星。「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好奇,毕竟我没有看过你对别人的私事感到好奇。」标准公事公办的好上司。

  「我当然会关心朋友,不然我干嘛帮你找住处?」他有那麽没人性吗?

  「说的也是,我们现在是朋友,不是上司与员工。」但要公开家丑,她还是有点难以宽怀,微颦的眉心锁著双眸。「我爸爸有习惯性外遇的纪录,虽然最後总是会回到我妈身边,但造成的伤害已无法磨灭,所以在我十岁那年两人还是离婚了。」

  「孔希晨的妈妈也是你爸的外遇对象吗?」他知道这时的口气愈若无其事,愈不会引发反弹。

  「当然不是。如果是的话,我才不会理他。」水袖不禁笑了。「梁阿姨是终於让我爸安定下来的女人。」

  说来讽刺,梁阿姨没有母亲一半耀眼美丽。孔希晨的俊美遗传自生父。

  「其实你爸妈都还算很幸运,各自寻觅到适合的第二春。」他的清眸变得深邃,眼中流荡著一抹无法言喻的温柔情感。「你一定很辛苦吧!要去适应两个新家庭以及没有血缘的家人。」

  水袖垂下眼,但还是尽量保持泰然自若的表情。

  「也还好啦!大家都不难相处,彼此客客气气的相安无事。」除了马元元,他是第一个看穿盘踞在她心头的孤寂,尤其当相依为命的母亲宣布要再婚时,那时的她有多麽不安,但却必须强迫自己表现得洒脱些,不能破坏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。

  「水袖,」林雍泰突然轻唤了她一声。「你才十九岁,偶尔任性一下也没关系,不要太压抑自己,更毋须事事为人设想。」

  虽然愣了一会儿,但水袖没有否认。「嗯,听起来很像在说你自己。」有点热泪盈眶,但忍住了,她不习惯扮柔弱角色。

  「反将我一军,不错不错。」他面带微笑。「但我可不会事事为人设想,除非有利可图。」他在她面前愈来愈不会伪装。

  「我知道,你本质是任性霸道的。」害她常常疑惑别人的眼光出问题。

  这位林雍泰先生,左看右看是一位正派谦和的君子,但骨子里压根不是那麽一回事。偏偏大家都宁愿相信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。

  「那你呢?青春期不任性,要等到什麽时候?」

  她哼了哼,喝一口热红茶。「我曾经想过,等我二十五岁可以动用那两千万元时,我要随心所欲的去环游世界,不花光那笔钱绝不回台湾,任性到底的滋味肯定很痛快!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。」

  「你不结婚?」他飞快转著思绪,心情五味杂陈。

  她这一飞出去,还有回来的一天吗?以她花钱的谨慎态度,二千万可以玩很久很久很久。

  「结婚?」水袖大力摇头。「三十岁结婚刚好,我赞同你的论调。」

  林雍泰神色一僵,眉头几乎打成死结。「我是说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好。」

  「女生也一样啊!晚婚的居多。」她不冷不热的嗓音,像在笑他大惊小怪。「如果不是爱得死去活来,哪个笨蛋肯提早踏进坟墓?」

  冷静冷静,平日自制的理性绝不能破功。

  「水袖,婚姻不是坟墓。有人肯花一千万元办一场豪华的世纪婚礼,可没有人花一千万元造一座坟墓。」

  「『婚姻是爱情的坟墓』,这种例子太多了。」她冥顽不灵的继续说。

  他差点破口大骂……骂她的父母!

  「水袖,」眸光掠过一抹悲悯情愫,他柔声道:「我没有结过婚,无法告诉你正确答案,但莎士比亚曾经说:『婚姻是青春的结束,人生的开始。』我认为很有道理,婚姻不是儿戏,必须认真经营,只是有些人赚了,有些人赔了,但不管是赚是赔,总会得到一些人生经验。」

  她冷嗤。「如果可以避免痛苦的人生经验,还是避免吧!」

  他眉心深拢。「没办法了,你去谈个恋爱好了。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,不如实际去体会一下恋爱的滋味。」

  水袖呆了呆,随即满不在乎的冷笑。「林雍泰先生,家里有人逼婚的是你,你自己赶紧去恋爱结婚吧!」讨厌死了,她再也不要陪他回林宅吃饭,活该他被林奶奶唠叨洗脑、食不下咽。

  林雍泰定定地凝望她许久,天外飞来一笔的灵光闪现,让他断然下定决心的紧抓住这点思绪不放。

  「我们谈一场恋爱吧!」

  她瞪大眼睛,充满警戒地看著他胡言乱语。

  「反正我家里的人都喜欢你,你当我的女朋友刚好,这样奶奶也不会一天到晚要替我相亲。」也不管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,他语出惊人的说。

  「我为什麽要做你的挡箭牌啊?」气死人了,早知道就不请他吃饭。

  「你没交过男朋友吧?」

  「不关你的事!」

  「没谈过恋爱却满口『爱情坟墓说』,未免太大言不惭。」无视於她倨傲带怒的眼神,不知怎地,他有点认了真。「你跟我交往看看,试试热恋的终点果真是通往坟墓,还是上了快乐天堂?」

  「别当我是笨蛋,你是怕了林奶奶的乱点鸳鸯谱,索性找我当女朋友,至少可以耳根清静三年。」她还有三年才毕业。

  「你也可以拿我当挡箭牌,因为很快的,你母亲也会开始帮你挑选青年才俊,积极介绍给你认识。」他下剂猛药。

  「你少危言耸听。」

  「这圈子的交往模式都一样,没什麽特别。」他嘴边扬起略带邪气的淡淡笑意。「陈姨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,她不会允许你嫁得比裴金、裴银差,而这圈子的千金小姐很多都是十八、九岁就被父母指定了结婚对象。」

  「你骗人,我妈从来没提过。」

  「那是她还没选定绩优股,尚在观望。不信的话,你可以找机会向陈姨试探一下,证明我所言不虚。」

  水袖迎视他,有点不确定了。因为林雍泰是不轻易开玩笑的。

  「走吧!我们去逛街。」他拿起帐单。

  「为什麽要逛街?」

  「练习一下当男女朋友。」

  「我又没答应。」压抑心头那突如其来的波动,水袖平板地回答。

  「所以要先练习一下,感觉不讨厌再考虑交往。」他没这麽低声下气过。

  「你下午不是该回去上班?」

  「为女朋友请假一天不算什麽。」

  听起来很平常的一句话,却教水袖微微变色,内心震动。她很清楚林雍泰有多麽重视工作、热爱工作,别人周休二日,他常常星期六加班。

  她有点小感动,不再拿乔。

  「帐单给我啦!我说过今天我请客。」

  「我不会让女朋友付饭钱,除非你自己下厨做给我吃。」他不无期待。

  「沙猪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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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般男女朋友,约会时都做些什麽?

  水袖不是很明白,她比较常做的是与马元元逛街、买CD、泡书店、看电影,顺便上药妆店买女性用品。但这些事,怎麽看都不像林雍泰会做的事。

  她忍不住一再抬眼偷瞄他英挺的侧脸,东方人的五官不够立体,侧面通常不太好看,他却是个例外,正面看文雅清贵,英挺侧脸却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。

  过去这一年多她好像没认真看过他,今天又重新认识他一遍似的。这也是他强制地握住她的手的缘故,抬头就只能瞧见他的侧脸。

  「我的脸很好看吧!」他温柔的浅笑。

  「还不错看,半夜不会作噩梦。」她淡淡的耸肩。

  「你也很好看,白白净净的,我喜欢。」

  「只要皮肤白的女孩子你都喜欢?」她想到建筑公司附设的室内设计部门,其中一位女性室内设计师范雅虹,就是位白皙美人。

  「当然不是,要感觉对了,才有可能走在一起。」

 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。「你知道范雅虹非常爱慕你吗?」她豁出去地问:「你为什麽不要她当你的女朋友?」

  他会心一笑。「因为她不是你,我对她没感觉。」会吃飞醋了,好现象。

  「巧言令色!」嘴角却在偷笑。

  「我比较在乎底下的设计师能不能求新求变,抓住客户的心,为公司赚进大把钞票。」他发现买房子的客户都会顺便询问有没有便宜又好用的室内设计师,便成立一个新的部门,提早下订单的客户可以在第一时间与设计师沟通好想要的隔间,省去房子盖好後再花打墙的费用。

  「我就不信有美女主动爱慕,你会没感觉。」

  说她不任性,也会使小性子嘛!

  「我可不会去牵她的手,我只牵『女朋友』的手。」

  「请问你牵过几位女朋友的手?」

  「你一定要这样子追问吗?」很没情趣耶!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青苹果,一点也不世故。

  「回答不出来?那就是族繁不及备载了。」她定他一条花心之罪。

  「两个。」他真的很需要与包青天做邻居,常常被冤枉,击鼓伸冤方便些。「一个是好几千年前在美国交的女朋友,一个是你。」

  「你有这麽老实?」她直觉不信。打工期间,他晚上常有饭局,李湖心是他的秘书,两个女生很有话聊,所以她知道他常跟美女吃饭。

  「你再怀疑我,我可要翻脸了。」这麽不可爱的女朋友,他自讨苦吃啊?

  「你敢凶我?我现在就判你出局!」她想甩掉他的手。

  他握紧不放。「我不是凶你,只是不高兴你冤枉我。水袖,我不否认过去有几段露水鸳鸯情,但你一定要翻旧帐吗?」

  「谁教你不老实。」嗟,这男人!

  「我没说谎,因为我没主动去牵她们的手,一次也没有。」反正那些女人都会黏过来勾住他手臂,目标是前往精品店。

  水袖也觉得自己很无聊,但又止不住心底的不舒服。跟这样一个「战绩辉煌」的男人交往,她觉得自己亏大了,因为初恋是最美、最动人的,但对他而言却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
  林雍泰察觉到她一闪而逝的情绪,轻轻淡笑。「水袖,对男人而言,能让他下定决心走进婚姻的那个女人,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  也对,会凭吊初恋的死心眼,大多是女人。

  至於婚姻?还早得很哩!

  她抿抿唇。「那我们现在要做什麽?」

  「逛街啊!」

  「要逛到哪里去?」有点脚酸了说。

  「问你啊!看你需要添购什麽,我们就去买。」

  「包括生理期用品?」她有点故意的说。

  他怔了下。「有何不可?」他是没碰过这种事,但不代表他无知。

  「算了,跟你的形象差太多。」

  「我真的不介意。」

  「我介意,OK?我只是故意问你,想看你尴尬的表情,结果反而是我尴尬。」她率直地摇头。「请问一下,你都不会脸红吗?」

  「原来你想看我脸红心跳啊?那要更努力一点,把我拐到床上去。」

  她直接反应是踩他一脚。「不要提醒我你的风流史,那会让我懊侮跟你这烂人走在一起。」

  「你骂我是烂人?」他咬牙。这已涉及人身攻击。

  「不然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?还是很得意自己深受女人欢迎,多的是女人想跳上你的床,不睡白不睡?」并非她刁钻顽劣,而是他的桃花旺。

  「方水袖,你闭嘴!」他冷喝。

  被女孩子这样当面指责令他怒火中烧,深吸口气,他极力克制想骂脏话的冲动,快要无法顾及形象了。

  看他额上的青筋凸了起来,水袖有些心惊。

  「你如果要一而再、再而三的翻旧帐,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你。」他放开她的手,眯起的瞳眸直直望进她眼底。「我曾经有过女人,那并非我的错,我没有勉强任何人。但过去就过去了,你一再提起,是存心让我怀念那些女人吗?」

  她的心凉了一截,这只沙猪,丝毫不以自己的风流史为耻,尚且振振有辞,真像爸爸当年外遇风流时的藉口。

  她往後倒退一步。「你尽管去怀念她们好了。」

  「你在说什麽?」她的反应令他懊恼。

  「我不是你的什麽人,的确没资格去追究你的过去。」按捺著仓皇的情绪,水袖黯然地垂下眼睫。「我想我并不适合谈恋爱,难怪你会受不了,之前的提议取消,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!」

  说完,她转身跑走了。

  「水袖?」林雍泰大受打击地被震在原地。

  生平头一遭被女人抛弃,而且是第一天告白就被抛弃了,他不懂,他究竟是哪里做错了?他愤郁满怀地握紧拳头。

  她总不能苛求他活了二十五年,却依然是童子鸡吧?况且,那些女人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!

  她到底在闹什麽别扭?这麽不懂事!

  他们之间,果真只适合当朋友吗?可是,他多麽想名正言顺的把她抱在怀里。

  谁来告诉他,问题到底出在哪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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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水袖一进入H大,便与马元元一起进入学生会,今年,连裴俊和孔希晨都考进来了,而且抢著要跟她同一社团,两大帅哥不只风靡学生会,还风靡整个校园。

  本来女同学均暗自感伤林胜凯与姜智凡毕了业,少了养眼的美男子,幸亏老天听见她们的祈祷,又派来两位帅哥美化校园,安慰她们的寂寞芳心。

  女孩子少不了爱情的滋润,若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,有个暗恋的对象也好,可以使枯燥的求学生涯变得多采多姿。

  两大帅哥的来历,很快被打听出来了。

  孔希晨的母亲和继父,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,两家律师楼均位於精华地段。

  裴俊是裴氏企业的少爷,身价更不同凡响。

  两位白马王子型的帅哥,轻易迷倒一票美少女。别说她们肤浅,「人往高处爬,水往低处流」是千古不变的定律。

  但一个月过去,两个月过去,大家发现最常与裴俊或孔希晨走在一起的女生,竟是二年级的方水袖。

  然後到了要改选学生会长与副会长的时候,原本大家属意原任副会长的段奇荪出任学生会长,但段奇荪却举荐方水袖出来竞选学生会长,他愿与她搭档担任副会长。以段奇荪的人脉,以及裴俊、孔希晨的左右护法之姿,方水袖破天荒的在大二就当上学生会长。

  水袖也没想到自己会选上,她会答应参选,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忙碌些,没时间去想林雍泰那讨厌鬼。

  「选上了就好好做吧!」段奇荪笑得如春风般和煦,不知怎地,竟让水袖联想到林雍泰。应该是读大一的年纪,却与他姊姊段奇玲同样念大四,准备毕业後一同出国留学,是H大的风云人物之一

  为了庆祝当选,大家一起去KTV飙歌,十几位学生会成员挤进一间大包厢,这时候可没人管你是会长或副会长,爱唱爱现的人争抢麦克风,唱得柔肠寸断或声嘶力竭,不晓得有多沧桑。

  水袖坐在一旁喝果汁,裴俊请她点歌,马元元抢先哀号道:「千万不要!我们的学生会长聪明伶俐、多才多艺,就是唱起歌来五音不全。」

  水袖啐道:「我自己觉得不难听呀!」

  马元元笑得很甜,「鸭子也说自己的叫声好听。」

  水袖扑过去呵她痒,马元元把身体缩成一团求饶。复仇完毕,一样相偕去化妆室解放一下。

  在洗手台前,马元元看看左右无人,低声道:「水袖,你有心事?」

  「我有吗?」

  「你想想我们当邻居当几年,又同学几年,你有心事我会看不出来?你这次没有抽中学生宿舍,搬到外面小套房之後,我就觉得你怪怪的。是不是一个人住很寂寞?那明年我也不住宿舍,搬去跟你一起住好了。」

  「真的可以吗?虽然有点贵,但住外面真的比住宿舍方便多了。明年同一楼层若有空房间,我会拜托女房东先保留给你。」水袖也高兴有马元元作伴。她的朋友不多,马元元是最知心的一个。

  「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烦恼了吧?」

  「我不知道该怎麽说,甚至不清楚我的烦恼是不是多馀的。」水袖再难掩饰伤怀神色,惨惨一笑,毕竟在那之後,林雍泰也消失了踪影。那种成熟的大人一定拿得起也放得下,搞不好说要交往也是一时兴起,一旦发现不合,早散早好。

  「等你想清楚时,我随时可以当你的垃圾桶喔!」马元元善解人意的不逼问,但心想一定是感情的问题。

  水袖感激地一笑。她想,换了是元元,一定不会追问男生过去的情史。

  对照之下,她的确是不可爱的女生。

  但她为什麽会那麽在意呢?因为爸爸的花心纪录对她不无影响吧!想通了之後,对林雍泰便有些歉意,他没有婚约束缚,谈不上对不起谁。

  当然,更毋须对她交代什麽。

  谁没有过去?待她活到二十五岁,她的阅历搞不好也可以写成一本历史。

  只是,她也拉不下脸去找他。找他做什麽呢?说她想通了,愿意当他的女朋友?说不定他早忘了那回事,徒增双方尴尬,连朋友也做不成了。

  暂时就这样子吧!

  走出化妆室,转角有一处半圆形的开放空间,一张两人座的沙发、一扇大窗户,在包厢里闷久了,可以出来透透气。不过一般人很少用到,大家都把握时间唱个够本,几乎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。

  水袖会停下脚步,是看到认识的人。

  林雍泰侧身倚著窗边抽菸,眼神迷离。水袖的心揪紧一下。

  马元元推她一下,指指林雍泰,原来这便是她失常的原因?水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。马元元识相得很,先回包厢去了。

  林雍泰也瞧见方水袖,高大的身躯微震,抿紧了唇。

  水袖走到他面前两步,停住。「你也来唱歌啊!」声音有些僵。

  好半晌,林雍泰终於开口。「公司同仁开庆生会,来捧个人场。」他处事圆滑,不随便给人脸色看,更何况她都主动开口了,他不想显得小气。「跟同学来的?庆祝什麽?」把手中的菸熄了。

  「我当选学生会长,大家起哄来唱歌。」

  「了不起!」他漾出真心的笑。「很少有人大二就当选学生会长,尤其是女生,你的人缘一定很好。」

  「才不是。」她笑开来,答得爽快,「是前任副会长拱我出来选,我几乎是接受了段奇荪的人脉,再加上元元、希晨、裴俊一起助选,侥幸当上啦!」

  「段?『日兆集团』那个段家吗?」

  「好像是吧!我也不是很清楚。」

  「不得了,贵校的学生会可是卧虎藏龙。」

  「我也这麽觉得,而我是其中最平庸的一个,居然能坐上学生会长的宝座,到现在我还没有真实感。」

  「哦?」他扬起眉,眼中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  她还不清楚自己的魅力。她或许没有娇艳动人的美丽,但白皙清秀的脸庞却十足耐看,个性又不像时下女孩那样娇纵,大多数的男生都喜欢这一型的。

  段家可是社交界有名的俊男美女窝,再加上裴俊、孔希晨两大帅哥自愿供她驱策,她不出名才怪。

  时势造英雄,今天证明也造英雌。

  「恭喜你,水袖,要加油!」

  「嗯……谢谢。」想到之前的不欢而散,她声如蚊蚋地问:「你还在生气吗?那天……我不应该那样说……」

  「水袖,我们出去走走好吗?」林雍泰突然道。

  「啊?」

  「还是你回包厢继续唱歌?」人来人往的,不适合说知心话。

  她轻轻摇头。「我根本一首歌也没唱。」

  「为什麽?」

  「我一开口唱歌,大家都会夺门而出。元元说的。」

  林雍泰笑出来。「那就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,我们一道溜吧!」

  「你该不会也唱歌五音不全?」「我可不承认。」

  林雍泰狡猾道。至柜台结帐时,他连水袖他们那一间包厢的费用也结清,并预留两千元随意他们吃喝。

  「你不用这麽做。」水袖连忙道。大家说好了会分摊。

  「没关系,庆祝你当选学生会长,这是我一点小心意。走吧!」

 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,出去吹吹风。

  感觉满好的。
谢上薰 - 2008-8-29 14:43:00
一出来外头,晚上的风凉凉的,水袖连忙扣紧秋天的外套。

  坐上车,林雍泰看一眼手表,不到八点,随即笑笑地说:「你有吃晚餐吗?」

  「在包厢里有吃东西。」

  「陪我去吃饭吧!那些小菜饮料根本吃不饱。」

  「好。」

  他如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脸,她只能当彼此又恢复了朋友关系,就算失望也没办法,只能幽幽地笑了。

  他用手机联络还在唱歌的李湖心,「李秘书,告诉大家我先走了,并代我向范小姐说『生日快乐』!」

  阖上手机,他开车上路。

  「今天是范雅虹小姐的生日啊?你突然离开,真的没有关系?」

  「老板不在才好,大家可以尽情地展露本性疯狂一夜。」他慢条斯理地说。「通常会邀请老板参加,都是看准了老板会很慷慨的付帐。」

  水袖不认为范雅虹只是为了敲竹杠才邀请林雍泰,不过反正他对范雅虹没意思,她也犯不著去提醒他。

  「你天生适合做老板,大家都喜欢你。」可是她却告诉自己,她不会再去他的公司打工,因为她的心已产生微妙的变化了。

  她暗暗咬了唇瓣一下,祈祷林雍泰没有发现。

  刚好红灯,他冷不防地凑近她面前,逸出好温柔的笑容,「你只说别人喜欢我,那你呢?你不喜欢我?」他阴暗的心房注入了阳光,只因看穿她的不自在。

  水袖脸红了。「我没有……不喜欢。」一颗心悄悄沸腾。

  她脸红的样子真可爱!

  「那就是喜欢了,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吗?」他不放松的追问,炯然的双眸一直没离开她的脸。

  可以说吗?可是一旦沉沦了,还能守住原来的那颗心吗?

  「水袖,我对你,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男女之情。」绿灯,他车子往前开。他是男人,不介意先表白,也不生气两个月前那场不愉快。扪心自问,今天换作水袖有一长串风流史,他真能心无疙瘩?除非不知道。

  「可是,水袖,我无法磨灭我的过去,你愿意跟我交往就不能翻旧帐。」温柔的嗓音极其低沉,男人也怕被女人拒绝。

  她初时有些手足无措,秀美的小脸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她试著扯开唇瓣对他微笑,「我一直都喜欢你,只是,在你开口说要当男女朋友之前,我也不太明白那种喜欢是否包含了男女之情?我承认因为受父母的影响,我对爱情没什麽憧憬,也从不费心去思考那种复杂的情感,直到你说要我当你的女朋友……

  「我直觉的反应是很不安,你的桃花很旺,而我长得实在不怎麽样,连你本人都生得比我好看。没有自信就没有安全感,就会胡思乱想、疑神疑鬼,然後说出一些讨人厌的话。」

  突如其来的顿悟,让她感到羞愧。

  林雍泰失笑出声,眼底深藏的最後一抹乌云慢慢飘散开来。

  「你笑什麽?」

  「知道自己的心结所在,问题便容易解决。」他扬唇笑著,神情很是愉快。「水袖,你的确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,但我要一个倾国倾城的祸水干什麽呢?那种祸水比较适合留给千岁去头痛。」

  水袖不解地看著他。

  他笑容不变。「我不需要风华绝代的女朋友,我只要清秀佳人就够了!至於你对自己的外表不够有信心,更应该嫁一个俊男或帅哥,将来才可以基因改良,生下漂亮而有自信的孩子。」

  「真是败给你了!这样讲根本不算安慰。」

  「因为你预设太多立场,会让自己很累。」他表情相当认真地说:「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吧!」

  「好啦!」她唇边慢慢染上一抹笑。

  「喊我的名字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你没喊过我的名字,总是叫我林雍泰、林先生、总经理、老板、沙猪,这样子实在不像男女朋友。」

  「咳咳。」突然有点想笑。

  「我的名字没那麽难念吧!快点喊,而且要带有感情的喊。」

  她吞咽一下,轻唤,「雍泰。」

  他摇头。「听不出你有爱我。」

  「你这沙猪,我才没有爱你,是喜欢,喜欢啦!」她嘟起嘴。

  「你这是在挑战我罗?」他淡雅如风的嗓音慵懒发出。「我都向你表白了,怎能允许你不爱我?我一定会对你很好,让你舍不得不爱我。」

  看著他载满柔情的笑脸,完全不见在公司里的精明犀利,几乎要让她的心房酥醉,直接承认爱上他了。

  少女的矜持拉回理智,没有蠢蠢的冲口而出,想说些什麽来转移话题,一眼瞄见车上的菸盒,她脱口问道:「雍泰,你抽菸?」今天才亲眼瞧见他抽菸。

  「很少抽。你讨厌菸味,所以我没在你面前抽过,那我现在可以在你面前抽菸了吗?」最近抽得比较凶,心里烦,一方面是惨遭水袖拒绝,一方面是老奸的林总裁常将出差的任务加诸儿子身上。

  「可以,只要你能保证菸味不会沾上我的头发、衣服。」

  这不是废话吗?狡猾的妖精!

  不过,他也不是省油的灯,找个假日带水袖回家吃饭,宣布两人正式交往的好消息,让乐不可支的林奶奶去约束她儿子一下,不要才五十刚出头就成天想退休,总要让孙子有时间去追老婆吧!

  他载她远离市区,在一处滨海的小咖啡馆前停下,这间很有特色的小店,店内摆放许多主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艺术品,常吸引有心人士专程驱车前来。

  坐在老板特别安排的露天咖啡座里,不远处便是海洋,可以听见浪涛翻滚的声音,舒服极了。

  淡淡的月光下,在滨海边的小店享受一些清新的愉悦,多麽诗情画意。

  「你怎麽知道有这样的地方?」水袖没来过这麽有特色的咖啡馆。

  「成亮的情报网搜罗得很齐全,也不吝惜分享给朋友知道,上他的网站即知。」他点了熏鲑鱼面套餐,份量不多,适合晚上吃。

  「薛成亮一定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吧!」

  「下次问问马元元。」

  「元元跟薛成亮在一起?她提都没提过。」

  「因为她跟你一样不开窍。」

  「哪会?我很聪明的。」吃著面条,她很跩的瞥了他一眼。「我及时把握住你,没让自己懊侮伤心,还不够聪明吗?」

  他忍俊不禁又笑了。「聪明的小姐,你的『爱情坟墓说』有跟著改变吗?」

  「以前有一首打油诗用来形容女孩子结婚的写照,想听吗?」

  「请说。」

  「咳,『琴棋书画诗衣花,当年件件不离她,而今七字都改变,柴米油盐酱醋茶。』」水袖晓得他很早出国留学,对古诗文没什麽接触,所以故意刁难他。

  林雍泰果然一头雾水。「什麽意思?」

  她噗哧一笑。「你呆呆的样子很可爱呀!」

  男朋友太出色、太厉害,引以为傲之馀也会有很深的不安全感,知道他也有笨拙的一面,她的心反而塞得好满好满,不再空空洞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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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睡著了!她竟然睡著了!

  眼儿一闭,三秒钟入睡的特异功能令人瞠目结舌。

  才十点整,她已经在他车子里睡得昏天地暗,一点都不担心身边的男友化身大野狼?林雍泰对自己杰出的「君子」形象,不知该哭或该笑。

  多少有点危机意识,好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吧!他可不是柳下惠。

  他是听她提过没办法太晚睡,所以吃饱饭,相偕在海边散步数星星,顺便解释一下那首打油诗的含义,不到十点钟,听到她打呵欠的声音,他马上牵著她的手返回车内,准备回市区。

  结果半路上,她已经不支睡死了。

  「没见过这种女孩子。」林雍泰有点挫败的喃喃自语。

  以前交过的女人,均愈晚愈魔魅,愈夜愈大胆,很少有十二点就睡的。

  他平日的作息也算规律,但最早也是十一点上床。现在的大学生有人十点钟就乖乖回家睡觉的吗?

  方水袖是个异数,一直以来都是。

  「这麽乖的女孩子,实在让人欺负不下去。」林雍泰无奈的叹声道。

  可是,Shit!shit!第一次的约会就这麽不给面子也太过分了吧!他好歹也生得平头整脸,走出去也有许多女人倒追的好不好?居然撑不到回家就给他睡死了,还叫都叫不醒,难不成她没有把他当成男人看?

  想生气又觉得好笑,想放过她又觉得好窝囊,他很难得这麽矛盾哪!

  怎麽办呢?他把车子停在她住处楼下,侧身看著把头靠在车窗上睡觉的女友。

  「水袖,醒一醒,你到家了。」

  没反应。

  「水袖!水袖!」

  充耳不闻,还嫌他很吵似的挥一下手臂,差点打中他。

  出乎意料地,林雍泰低低笑了起来。

  水袖如果清醒,这抹笑肯定让她颈背寒毛全部竖立。

  原本想伸手摇醒她的那只手臂缩了回来,转动车钥匙,将车子驶离她的住处好远好远。

  「纯真无辜的睡脸,多像小红帽,那就别怪大野狼算计你了。」他没有一丝罪恶感的看了她可爱的睡脸一眼。「看你以後敢不敢在男人的车上睡得这麽理所当然?身为男朋友要教你上的第一课,你乖乖领受吧!」

  他重新将车子驶离市区,回到位於郊区的林家别墅。

  他的家人果然很正常,各有各的夜生活,除了奶奶,没人七早八早就爬上床。大家眼睁睁看著林家最君子的林雍泰双臂抱著睡美人走进来,直接登上二楼,把睡美人抱进客房里送上床,解开外套小心脱下,拉上蚕丝被盖好。

  这麽好睡,被卖了都不知道。

  林雍泰站在床边贪看她宁静的睡颜,原本混沌不明、欲进又退的感情,突然变得清晰明确。

  是的,他想要她的情、她的爱、她的人、她的心。

 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?见到她,胸口便暖暖地热涨起来,两人若几天没见面,他的心便被浓浓的失落感塞满,更别提这一次长达两个多月没联络,若不是接连出国出差,忙得头一沾枕即睡著,他不会突然醒悟自己对这位邻家小妹妹有了超出友谊的感情。

  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,澄澈得让他想攻城略地,一举入侵她单纯的世界。

  一旦确认自己的心意,他也没有挣扎便全盘接受。他是个早熟的男孩,十五岁便出国留学,一切都要靠自己,爱情对他并不陌生,他只是不轻易放感情而已,因为他讨厌被爱情操纵而变得不像自己。

  一直以来,他习惯由女人倒追他,那样的束缚比较容易甩掉,没有麻烦。

  可是,如今全盘皆乱。

  水袖不是会倒追他的女人,也绝对不是可以玩一玩的女孩。他若是敢玩弄她的感情,不是会被她唾弃的眼神杀死,就是被奶奶打死。

  最重要的一点,水袖对感情有洁癖,两人一日一正式交往,他过去的情史统统譬如昨日死,不得死灰复燃。

  也罢!反正也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他怀念。

  因为太专注了,完全没注意身後站著一对狼狈兄弟,林胜凯与姜智凡。

  「十分钟了,老大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扑上去吗?」姜智几不可思议道。

  「虽然知道他有点龟毛,没想到机车到这种程度,真不想承认他是我亲大哥。」林胜凯不屑到极点。

  「我同情你。」姜智凡随便拍他两下安慰一下。「走在路上装作不认识就好,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有这种哥哥。」

  「谢啦!兄弟。」

  林雍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莫名的骚动,没好气的转身瞪他们一眼,「出去,别吵醒她。」三名大男生鱼贯而出,林雍泰小心地关上房门。

  回房想梳洗,那对狼狈兄弟又跟著进他房间。

  姜智凡沉吟道:「如果没看错的话,床上那位应该是隔壁的方水袖小妹妹、我们可爱的学妹,老大突然把人家抱回来干嘛?总要有个解释吧!」

  为什麽要跟你们解释?林雍泰懒得理他们。

  林胜凯击掌一下。「我知道了,大哥下药迷昏方水袖,所以她毫无反抗的任由大哥抱回家,幸好有我们两位正义人士及时发现,教大哥无法伸出魔爪,保住了方水袖小妹妹的清白。」

  姜智凡悲怜地望著好兄弟。「胜凯真可怜,有这种披著人皮外衣的狼大哥。」

  「同情我吧!同情我吧!我自己也好想哭。」

  简直是气到没力。林雍泰一直都在怀疑,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兔崽子搞不好才是亲兄弟,从小到大都是同一个鼻孔出气。

  他上辈子一定没有烧好香,老天爷才要这样惩罚他,给他一对专门扯後腿的弟弟,还是故意的。

  「她只是睡著了,睡、著、了!」林雍泰揉著额头,心里很呕。

  这两个人分开来还好,腻在一起就唯恐天下不乱,他若不解释清楚,他们肯定去将早睡的奶奶挖起来对他严刑逼供。

  有点後悔走这步棋。

  「这麽好睡?你确定你没下药?」林胜凯投射质疑的眼神,这位俊朗文雅的大哥只是外表老实而已。

  「没有。」林雍泰盯著弟弟古铜色的脖子看。要冷静,虽然他的脖子看起来很粗壮,扭断一定特别有快感,可是还是得忍住。

  望著那双阴郁又「饥渴」的眼睛,林胜凯摸摸自己的脖子,呵呵乾笑道:「没有就没有,干嘛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?我又不是方水袖,不好吃啦!」

  姜智凡自然力挺林胜凯,勾肩搭背,团结力量大。「老大,不是我们要怀疑你的人格,只不过从来不晓得你们可以好到一起回家,自然会大吃一惊。你的保密功夫未免做得太好了。」

  林雍泰板著脸,倒也没打算隐瞒。「我和水袖到今晚才坦承彼此的心意,决定要正式交往。你们现在都知道了。」

  狼狈兄弟彼此互望一眼,捕捉到对方眼底掠过的促狭之意。

  「这麽说来,大哥,今晚是你们第一次正式约会?」

  「可以这麽说。」

  「然後她在你车上睡著了?」

  「没错。」

  「而你没办法叫醒她,也不方便带去你市区的公寓,所以只好带回家?」

  「明白的话,都可以滚了。」

  哇哈哈哈……狼狈兄弟开始狂笑,一点也不想滚,倒在他床上笑到不行。

  「很高兴我娱乐了你们!」林雍泰不悦地攒紧双眉。

  可恶!居然给我笑得那麽猖狂?

  「哈哈……」抱著肚子,林胜凯大力耻笑道:「大哥,你老人家才二十五岁就宝刀已老,女孩子跟你约会居然会无聊到呼呼大睡,这是林家的耻辱啊!女孩子第一次约会不是会紧张到睡不著吗?而你居然沉闷无趣到让人家睡著了,可耻啊!」

  姜智凡快笑死了。「胜凯,我们跟奶奶说的没错吧!大哥这种人只适合相亲结婚,谈恋爱的话肯定破功,娶不到老婆。」

  「就是说啊!相亲的话,只要身家背景雄厚,外表不要比锺馗丑,自有笨女孩傻傻的嫁进来,等生下孩子,自然也没空去介意老公有没有真情真意了。」

  「谈恋爱就很容易破功了,不用三个月肯定被女孩子看穿他的真面目,那颗筑墙防备的心是钢筋水泥做的,没练过铁头功的女孩子肯定撞得头破血流,锻羽而归。方水袖何必这麽想不开呢?」

  「还不是大哥那张欺世瞒人的脸皮害的!」

  「啧啧啧,这年头有眼光的女孩子不多,真的不多。」

  「我们来赌赌看,方水袖三个月内会不会甩掉大哥?」

  「三个月会不会太久?我不忍心太小看方水袖。」

  「他们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课,没有太多时间你侬我侬,应该没那麽快看穿大哥的本性,三个月差不多啦!」

  「也对……」

  面对双响炮的口水攻击,林雍泰眯起双瞳,紧绷的面容散发出冷冽寒气。

  「你们两位果真是我血浓於水的弟弟吗?」

  「如假包换。」狼狈兄弟默契好得不得了。

  「包换?如果可以换,我还真想换掉!」林雍泰轻哼一声,彷佛想将所有的不快倾倒而出。「假使不看外表,你们两个真像双胞胎,说相声的默契好得不得了,一搭一唱的只差没把我贱卖了。」

  他真是遭天谴了才有这种弟弟!

  「大哥,不要老羞成怒嘛!」林胜凯与姜智凡坐在床沿赖著不走,大哥好不容易又对女孩子认真,他们当然要好好开导他一下。

  这才叫兄弟情深啊!

  因为娶不到老婆而心理变态的大哥,他们可不要。

  「坐下来啦!大哥,你又不可能真把我们撕碎了啃进肚子里。」林胜凯一脸粲笑,试图软化他僵冷的面孔。

  「我胃口没那麽好。」林雍泰冷哼一声,坐在一旁的沙发上。

  姜智凡淡淡地、诡谲地一笑。「老大,别怪我们逮著机会就想嘲笑你一顿,因为从小到大你的表现几近完美,令长辈们都挑不出毛病,相形之下,常常被拿来跟你比较的我们就有点可怜。若非我与胜凯的野心都不大,搞不好会心理不平衡而上演兄弟鬩墙的老戏码。」

  林胜凯附和道:「对嘛!总要让我们嘲笑一下才能心理平衡。」

  林雍泰冷嗤一声。「不要给我倒果为因,典型律师的狡辩!」

  狼狈兄弟互视一眼,暗笑:踩中猫尾巴了!

  姜智凡的嘴角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。「既然大哥不喜欢开玩笑,那说正经的好了。你对方水袖是动了真心,对吧?」

  林雍泰不回答。没必要告诉这对兔崽子!

  林胜凯大惊失色。「难不成是玩玩的?大哥你嘛好心点,要玩也不要玩到邻家小妹妹身上,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而羞愧地搬家。」

  林雍泰微皱起眉,继续沉默。

  「怎麽办?激将法不管用。」林胜凯苦恼道。

  「老大不愧是老大!」姜智凡抿了抿唇,「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他第一手内幕消息,免得到时候他都不晓得自己是怎麽失恋的。」

  失恋?林雍泰露出一抹讥讽浅笑。

  「也好,大哥可以无情,我们不能无义。」林胜凯情深义重的说:「我说大哥,你千万别以为自己条件好,对爱情十拿九稳,因此掉以轻心。方水袖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美貌,但喜欢她的男性可不少,同样是H大的学生,近水楼台说不定先得月喔!」

  盯视著林雍泰脸上的表情变化,姜智凡幽微地一笑。

  想欺负老大想很久了!

  「裴俊和孔希晨,名为弟弟,其实对方水袖均暗怀情愫。天底下没有一个继弟会对继姊那麽好啦!白痴才看不出来。」姜智凡笑笑道:「我们虽然毕业了,学弟们依然会在网路上留言,我们才知道段奇荪拱方水袖出来竞选学生会长,自愿屈居副会长,全力为她助选,破天荒的使方水袖才大二就当上学生会长,这可是H大创校以来未曾有过的事。没有段奇荪的人脉,她选得上?而段奇荪为何要这样做?」

  「段奇荪何许人也?他若出来选学生会长,十成十当选,因何礼让方水袖?说他对方水袖没有一丝一毫非分之想,鬼才相信!」林胜凯清了清喉咙,语重心长道:「大哥,段奇荪是『日兆集团』的接班人,身价半点不输你!」

  「重点是,一个是学生会长,一个是副会长,常常要在一起讨论事情,很容易擦枪走火、激生情愫。」

  林雍泰深吸口气,努力平抚胸中起伏的情绪。

  「说完了?」死也不要再让这对狼狈兄弟笑话他。

  「说完了,大哥一点都不烦恼?」

  「我相信水袖,她不是三心二意、水性杨花的女孩。」要令方水袖动情,谈何容易?这点林雍泰很有信心。只是有那麽多男生在一旁虎视眈眈,很讨厌。

  将大哥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底,林胜凯与姜智凡暗暗好笑,个性很机车的老大在硬ㄍㄧㄥ呢!

  算了,话已带到,够兄弟啦!

  两人默契一致地光荣退场,留下林雍泰去伤脑筋。

  良久,林雍泰逸出一声长吁。

  瞪著贴上进口高贵壁纸的墙壁,耳边两位弟弟的魔音传脑依旧回旋不已,他闭上眼,试图让自己冷静。

  他向来习惯以微笑的面具来遮掩自己真实的情绪与企图心,只有「自己人」才有机会看到真实的他。

  水袖,会喜欢她所见到的真实的他吗?

  其实在她面前,他一直以来都没什麽掩饰,除了在公司的时候。

  所以,那对狼狈为奸的好弟弟分明故意恶整他,想看他出糗。

  真是太久没被他「照顾」了!

  林雍泰笑了起来,脸上有种无力又好气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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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,水袖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不熟悉的天花板,不熟悉的空间。奇怪,这是哪里?比她租赁的小套房华丽多了。

  「睡美人终於醒了,我还担心你会迟到呢!」林雍泰敲门进来,微笑道:「浴室里有全新的牙刷和毛巾,梳洗一下,我等你下楼吃早餐。上班之前,我会先载你回住处拿课本上课。怎麽傻傻的?还没醒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