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yzr - 2008-8-18 18:24:00
1:
“训练结束。”
“嗯哼。”
“所以,你隐藏你自己的真名吧,换个名字。”
“嗯?为什么?”
“我们为你做了4个国家的护照,还有用你真名的2个护照,那4本,不能有你的真名。”
“嗯,了解…就用…Sliven吧,Sliven Sobeskov.”
“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奇怪的名字…哎呀,忘记你懂很多俄文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了,过两个礼拜我会联络你,到时候,会是你的第一个任务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“记得开手机。”
我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。
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,过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。
工作的关系,通常我很晚回家,要穿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大楼,因为施工的关系,原本宽阔的路被挤得狭小不堪,还有很多地方被拦住了,很不方便。大路不被封起来了,不让过,所以我总要弯进小巷,来回曲折才能回家,原本10多分钟的路程要15分钟以上才能完成。不过据说施工的事一个最新的购物中心,这样我就不必每个礼拜去很远的市中心买一个礼拜的日用品,可能这样的小麻烦,到头来都是值得的。
我叹了口气,看了看手表,已经9点多了,巷子里没有灯,很暗,如果不是巷子两旁的居民屋的灯都亮着,估计现在这条道路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。这样的小巷一般都很安静,偶尔楼上的电视开的太大声,可以隐约听到一些吵闹的音乐或者欢快的笑声,有些可能是我喜欢的节目,这不禁让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;偶尔,也会听到一些年轻夫妇争吵,甚至大打出手,衣服和日用品纷纷从楼上落下,掉在漆黑的巷子里,发出清脆的声音;更多的时候,我会见到一些野猫,趴在垃圾箱或垃圾桶上寻找食物,猫眼在黑夜里发出光芒,看到我,机警的盯着我一动不动,我也好奇的盯着它们,直到我慢慢的走过小巷,来到另外一个小巷里。
这样的地方,往往都是意外,事故发生的地方,很多人都是为了抄近路走了小巷而被抢劫,严重的或许会丢了性命,不过,这条路我走了一个多礼拜了,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;或许是因为我幸运,也或许,我不是抄近路,而是走远路,所以,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头上。
啪啪。
接着是清脆的金属掉在地面的声音。
枪声,加了消音器的枪声。
我下意识的靠近小巷的墙脚,蹲下来,躲在黑暗里。听声音,应该是从对面的拐角传来的,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不过,估计不是好事。不久,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走了过来,高个子,黑色的大衣,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。他手上并没有枪,看样子像就像一个行人而已。我从黑暗里站起来,向他靠近,就像一个普通的行人一样。他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,更多的,是有一个人会躲在黑暗里,看到他了,在出现。
“嗨。”他愣了愣,很自然的和我打招呼。“回家么?”
“嗨。”我像他打招呼,虽然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“没错,再见。”
他做得很自然,点头给我一个微笑,就像一个毫无恶意的好心人一样。我想,如果不是听到了枪声,我估计看到他和尸体站在一起都不会想到是他杀的人。
我和他擦身而过,还给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容,而他却在我没走几步之后转身,抢口对准着我。
或许我是活得不耐烦了,或许我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,按道理,这个时候,还没等我说完,我就应该死了。
可是我没有。
“转过来。”
我转过身,枪口就在眉心。我退后几步,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“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老实说,我甚至没看到他转身,举枪,而我知道他会这么做。
那么黑暗的巷子里,我很容易躲避,甚至逃跑,而他只有一枪的机会,最好的机会,就是在我经过他的时候。
“如果你不拔枪,或许我还不会想到是你。”
“你听到枪声了?”男人似乎有些意外,他放下手臂,却并没有收起枪。他并没有对我放低警戒,而我又离巷子的2段都有一定距离,逃走并不可能,而突然对他发起攻击也很不现实,毕竟我是一个打工男孩,我手上除了家里的钥匙,什么利器都没有,如果钥匙能算得上利器的话。
“嗯,过来帮我移动尸体?”他有些半开玩笑的和我说。
“你以为我吓疯了么?”
“你就不害怕?”男人看着我,很以外的扬扬眉毛。他比我高,高很多,白头发,浓密的胡子,被黑暗包裹的脸虽然看不清楚,可是,可以知道他是一个中年人。“小子,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?”
“问题是,怕有什么用,我能打翻你逃跑么?”我偏过头,向旁边看看,轻轻地说。“而且….”
“哼,多半没那个可能。”男人轻轻的笑了笑。“而且?”
“而且在这样的地方枪杀一个学生会增加你的注意度。”
“你很特别。”他歪着头看看我,摆摆手。
我怀疑的看着他。“我就可以这么走了?”
“开着电话。”男人说完,转过巷子口,消失了。
那天晚上,我回家,洗澡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没有睡意,也没有任何思想,整个人呈现呆滞的状态,似乎任何事情就和我没有关系。
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Hello?”
“明天早上6点,西街66号,一个人来,准时一点。”
我不怎么明白他的意思,不过我还是照做了。
那是一间射击中心。我走进去便看见了他,他正拿着一把.44,很专心的对着50米以外的标靶射击着,没有看过。我慢慢的走近他,他杨扬眉毛。“昨天一定没睡好吧。”丝毫不意外,仿佛当我踏进射击中心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一样。
“还好。”
“我查了你的资料,你已经毕业,在等毕业证书,暂时在一家污水处理工厂做文书。从今天开始,辞掉你的工作,每天6点来这里找我,我会教你一些其他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,有些不太明白他再说什么。“嗯?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,你的命在我手里,所以,你应该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我没有办法否认。
能这么快查清我的档案的人,如果我说不,我想我可能走不出这里。
“哪。”他快速的射击完毕,抽出弹夹,把套筒退回原位,放在桌子上。“你来。”
我没有说话,拿起枪,弹夹,上好子弹,放进去。半自动Glock, 很多人似乎都喜欢这把枪。
他靠在格间的墙壁上,静静的看着我射玩15发子弹,眯起眼睛看着我。“你经常玩枪?”
“没有。”我把枪放在桌子上,躲过他的目光。“经常玩玩具枪。”
“嗯,如果说你是第一次射击,我会说,你的枪法不错,不过既然你经常用枪,这样的枪法就很糟糕了。”
“可是那些都是…”
“我不管是玩具枪,还是真枪,在一个训练者的手上,他就必须打出最好的成绩。”他打断我的话,面无表情的盯着我,样子让人不寒而栗。“你没有认真打。”
我吐了口气,拿出旁边新的一盒子弹,上好,对着标靶射击起来。他还是老样子,靠在格间版,一动不动的看着我,只是在我每次弹夹耗尽的时候,轻轻的吐出少于十个字的命令:
“太快了,再来。”
“更糟糕,再来。”
“重新来。”
“继续…”
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。当我把桌子上第10盒子弹打完的时候,他耸了耸肩膀,拍拍手。“今天就到这儿,继续下去,你的手估计会超出负荷。”
毕竟一盒子弹有50发。
“嗯,4点了,我们都还没有吃饭。”他说着,掏出车钥匙。“你来开。”
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,很漂亮,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知道我会开车。在第一个红灯,他点燃了一支烟,缓缓地说。“街边转右。”
“那边刚刚驶过的一辆黑色的丰田,车牌号码是多少?”
“呃…”我刚刚在注意红灯和旁边的一个警察。那警察漫不经心的看着路面,时不时地注视过来,我更本没有在意那辆车。“大概…”
“错答案,注意力集中。”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“现在听左边的第二家商店的服务员是男的女的?”
他的话音刚落,我们已经超过了那家商店,而我也没有看清楚。
“继续。”
一路的车程并不长,可是他却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,有些我注意到了,有些我没有。或者我该说,大多数我都没注意到。
简单的吃完东西,我和他再度来到那间射击中心。中心到了晚上就已经关门了,他却有那间店的钥匙。
这次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升降机,来到了地下室。那是一个很长的走廊,有很多很多们,有些挂着牌子,像是健身房,有些,却没有牌子,就连门前的小窗户都没有,虽然我很好奇,可是,有他在后面跟着我,我也不敢到处乱看。
他在一个小房间停下了脚步,把我推进去,关上门。房间很亮,因为是完全的白色,一个红色的人形物体竖立在房间的中心,棕色的桌子幽暗的靠在墙角,上面放着很多不同的东西,有刀,匕首,钢丝线。我下意识的拿起钢丝线,回头看看他,他靠在房门上,一样的动作,一样的表情。“对着那个东西练习。”
我把钢丝线缠在手上,走上前去,一脚踩在那个假人的右膝盖部位,双手在它的脖子上缠上钢丝线,转身,用力向后托。虽然钢丝线的确缠在假人的脖子部位,可是却没有到位,自己还差点摔倒。
“嗯,慢慢来,不急。”他笑起来,这还是我今天第一次看他笑。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不错的想法,可是你踩的太大力了,对方一定会因为力道的关系向前倾斜,你个头比较小,一定会跟着失去平衡的;这次动作慢点,放松点,慢慢尝试。”
我深呼了一口气,按照他的话,尽量放松自己,动作缓慢一点,轻轻的踩住膝盖后的部位,钢丝线绑住脖子,用力。这一次相对轻松很多,也没有失去平衡。我松开钢丝线,看了看他,继续练习。
“普通人被缠绕,靠窒息需要很久的时间,钢丝线却不同,它可以直接割断对方的喉咙,而不造成皮肉上,只要稍微的用一点外力,像这样….”
“不不,你的胳膊在用力,你的肩膀不要倾斜,这样虽然需要很大力气,所以身体要保持平衡。对,这样比较好一点。”
“对方可能会反抗,所以,缠绕的一刻要快,而且要防止对方反抗,拿刀或者其他的动作。所以当对方有所防备的时候,你就不能转身,用他身体的重量窒息他,因为如果他的心理素质够强,一定会反抗,拿出刀插入你的肾脏;这个时候,当你勒住他,不要转身,而是挑低你的重心,尽量的把他放倒…”
我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度过的,当我掌握到他所教的要领,已经快到晚上了,他买了消夜,带给我,送我回我家。
“洗个澡,放松自己。你今天应该很累了,明天的可能会更累。”
“嗯。”我看看他,给他一个笑容。“我走了。”
一连几天,几礼拜,几个月,训练都在继续。
跑步,射击,上半身的肌肉训练,徒手搏击。
我辞掉了以前的那份工作。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,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。
他训练我的东西,我说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讨厌。
我的身体素质并不好,所以这些训练对我来说,是很痛苦的,而我又不排斥这样的痛苦,仿佛这样的生活,比我以前上学,坐在空调房间整理文件的生活还要好很多一样。
至少,我在做些东西,做些东西证实自己的存在;我在做些东西,挑战自己,比每天坐在办公室,整理一些枯燥乏味的文件,帮助经理设计管道与环境的东西好多了。
“在发呆什么。”他走到我身边,拿起一枝铅笔,丢给我。“来,继续。”
我看着他,猛地向前,铅笔向他的脖子画去。他用左手挡住,捏住我的手,往返方向扭,我转身向前,在他还没有把我的手弄痛的时候贴近他,用胳膊用力捣向他的胃部。他松开手,我反手一画,可惜他的动作很快,铅笔也没有划到他,反而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。
“嗯,这招不好。 遇到身材比你高大…事实是很多西方人都会比你高大,你拉开距离,只能对自己不利;对方可以用身高与距离的优势把你压得死死的。毕竟你手上拿的不是长刀,短刀,距离与步法的好坏会直接影响你的优势,再来。”他说着,丢给我一把真刀。
我迟疑了一下,马上遭到了他的责备。“你在等什么?你害怕了?”
我拿起真刀,这次他没有等我先攻击,而是马上就开始像我攻击。一个小弧度的直刺,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,好不容易躲开,他左手已经到了我肩膀上,用以一抓,就这么把我翻了一圈,手上的铅笔点在我的脖子上。
“你不怎么专心?再来。”他眯起眼睛,似乎有点生气。“如果这是真的战斗,你已经死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站起来,拍拍衣服,再度摆好架势。他却停住了,眯起眼睛看着我。“你害怕了?”
“应该有点吧。”我如实说。“我不知道要怎样攻击,我不知道能不能闪过你的攻击…”
“对自己就那么没有信心?”他放下铅笔,我也放下刀,他走出房间,回头看看我。“跟着我。今天没必要训练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是时候给你放放假了。”他说着,吐了口气。“老是这么一直加强训练,心态与心理没有调整好,也不行。”
“没有人给你压力,这是训练,你做错了什么事情,没有人会责怪你;没有人会说你的任何东西,至少我不会。”他带我上了车,不过,这次不是我开车。
“嗯。”我把窗户打开,偏过头,风把我的头发吹得飞起来,似乎要剪头发了。
“我以为你会比较多话的。”他试图找一些话题,无奈我没有看他,所以我不知道他的表情。
“不怎么会。如果不是因为要融入人群,我可能不会怎么说话吧。”
“嗯哼。可以理解。”他似乎点了点头,我把目光转向他,却发觉他在专心开车。“嗯,现在先把工作放下,我带你去吃点不错的东西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
“其实你没必要对自己没有信心。”他微微地头,抬起眼睛看了看马路招牌,然后转弯。“你有很多自己的特殊的东西,只是你以前经历的那些让自己有些犹豫不定,不确定自己能做好;慢慢来,你能行的。不过不能太慢。”
“嗯。”我笑起来。这是他说话的一贯作风,一开始以为他在讽刺,可是后来,我却感觉,他其实在开玩笑。“我也知道不能太慢。”
“嗯哼。”
车在一个不错的餐厅停了下来。他关掉引擎,却没有这么急着打开车门,而是丢给我一个迷你对讲机,一个耳机。我疑惑的接过,装好,他试了试音量。“你去酒店,观察一下情况,顺便,在酒店的靠窗户的位置座好。我需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,有多少摄像机,服务员有多少,后门在哪儿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嗯。”我的心跳加快了起来。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不过,这样的问题他在这几个月一直在考我。
“嗨。”当我走出了几米之后,他叫住我。“放轻松。”
推开餐厅的门,我下意识的扫视了一下,人不多。“12个人,左边吃饭的4个最后一桌,中间3个,在进门的第3桌,3各服务员,还有一个站在大门的领班;一个人在 靠着柜台的地方,没吃东西,感觉不对;4个监视摄像机,大门一个,两边靠近顶头的窗户一个,通向紧急出口的一个。紧急出口似乎锁上了,估计后面还有一个楼梯可以同往上面。”
“嗯,做得好。在左边的男人的身后坐下来,点东西吃。”
“我已经这么做了。”我目送着服务员离去,按住耳机,轻轻说。哪有时间等我观察好了在座下来,这样太引人注目了。“你不来?”
“哦,这么快,嗯,不错不错…..嗯,等一下,我马上就到。”
我侧目瞄了瞄他车的位置,里面没有人了。我前面几桌的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看我,我给他一个礼貌的笑容,并点了点头,不过心里却越来越疑惑了起来。
其他客人都在吃饭,而且很专心,不像他;姑且不说别的,他现在一定很紧张,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。
相反的,我虽然心跳有些快,可是很清醒;外加服务员小姐和我说过话之后,那种紧张的感觉居然消失了。我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,却怎么也不能把目光移开那个人身上。
我座的地方是3个监控电视的死角,可是还有一个正对着我。一会儿,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看起来不错的牛排,我微笑的对她说谢谢,开始吃起来,一样小东西却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我面前的摄像机突然转过头,对准别处,一动也不动了;我疑惑的把一片小牛肉放进嘴里,下一秒,我桌前的男人脑袋耸拉了下去,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头上流了出来。
我继续吃了几口,当服务员开始尖叫的时候,我放下餐具,在服务员的手势下,装作惊恐的样子,走出了餐厅。他的车子已经不在了。
我绕了两条街,确定没有人跟在我的身后,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。“嗯,你在哪里?”
“我正开车会去。有没有人跟着你?”
“嗯,我知道了,没有。”
“那你自己想去哪里,干些什么,晚上在回来和我报道吧,今天说过放你假的。”
我关上电话,叹了口气,去街边的商店买了一些酒,然后来到附近的公园,坐在长椅上,摊开四肢,打开一瓶啤酒,猛地管进嘴巴里。
说不会在意那个人的死活是假的,我也不担心会被警察找麻烦,可是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很明显。不知道怎么搞的,我一口喝完啤酒,再打开一罐。
不能喝醉,搞不好晚上还有事情要做。
喝了两瓶啤酒,我把罐子丢进垃圾桶,拍拍手,栏了两出租车,回到射击中心。他正在吃东西,似乎很意外见到我,丢给我一包热腾腾的食物,意大利薄饼。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我也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可以去。”
“嗯,吃完了就继续训练吧。”